林渊从竹篓里掏出两张镇尸符，朝那两具僵尸掷去。符纸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准确地贴在了僵尸的额头上。金色的光芒亮起，僵尸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僵住了——不是倒下了，而是僵住了，像两尊雕像，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叮——镇尸符生效。丙级下位僵尸已被定身，持续时间约10分钟。】
十分钟。够了。
林渊冲进矿洞。
矿洞里面比外面更暗，伸手不见五指。林渊点燃了一张引路符，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矿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像是一个漏斗。洞壁上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地面上散落着骨头——人的骨头、动物的骨头，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很新鲜。
走了大约一百米，矿洞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个天然的大厅。大厅的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摆着一口棺材——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棺材的四角各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是绿色的，像鬼火。
高台周围，跪着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风衣，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他们的面前各摆着一个瓷瓶，瓷瓶里的黑色雾气正在缓缓升起，汇聚到高台上方的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
秦寿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把骨刀，正在割自己的手腕。血从他的手腕上滴下来，滴进那口黑色的棺材里。棺材在吸收了他的血之后，开始发光——不是蓝色的光芒，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一种血红色的、邪恶的光芒。
【叮——警告！尸仙教正在举行血祭仪式，试图激活棺材中的“尸王分身”。该尸王分身与义庄第五棺中的尸王本体相连，一旦激活，第五棺的封印将受到冲击，封印强度预计下降30%以上。】
林渊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第五棺的封印强度现在是93%，下降30%就是63%——远低于安全线。如果封印降到63%，尸王随时可能破棺而出，小豆子也会被卷进去。
他必须阻止这个仪式。
林渊从竹篓里掏出一把符箓——安神符、引路符、封棺符、镇尸符——每一种都有，每一张都是优秀级。他将符箓朝高台撒去，符箓在空中飞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落在高台上、棺材上、秦寿的身上。
秦寿抬起头，看到了林渊。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变成了愤怒。
“林渊！”他吼道，“你居然敢来这里！”
林渊没有回答。他从竹篓里掏出阴差令，塞入地府阴土。令牌亮了起来，黑色的光芒在矿洞里炸开，照亮了整个大厅。
阴差从光芒中走出来。这一次，他的身体凝实得像一个真正的人，黑袍在矿洞的阴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锁链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尸仙教，”阴差的声音冰冷得像从地府深处传来，“你们越界了。”
他将锁链朝高台上的棺材甩了过去。锁链在空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一条蓝色的蛇，缠住了棺材。棺材上的血色光芒被锁链压制住，暗了下去。
秦寿的脸色变了。他举起骨刀，朝阴差冲了过去。
“小壹、小贰、小叁！”林渊喊道。
三个纸人从竹篓里跳了出来。小壹和小贰跳到秦寿的腿上，死死抱住他的小腿；小叁跳到他的手臂上，用纸做的手掰他握着骨刀的手指。秦寿被三个纸人缠住，步伐乱了，骨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阴差趁机将锁链收紧。棺材上的血色光芒彻底暗了下去，符文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堆普通的木头。跪在高台周围的尸仙教成员被符箓的力量压制，一个个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叮——血祭仪式已中断。第五棺封印强度稳定在91%。尸王分身激活失败。】
林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寿被三个纸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抬起头，用愤怒和不甘的眼神看着林渊。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他嘶吼道，“尸仙教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义庄！不会放过你那个死鬼父亲留下的那些破烂棺材！”
林渊蹲下身，和秦寿平视。
“秦寿，你杀了我父亲。你杀了青溪县五个人。你把小豆子炼成行尸。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被三个纸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寿的嘴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渊站起来，从竹篓里掏出一张封棺符，贴在秦寿的额头上。秦寿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软了下去，像一摊烂泥。
【叮——秦寿已被制服。建议将其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
林渊看了看阴差。阴差点了点头，收起锁链，消散在空气中。
林渊将秦寿从地上拖起来，拖出矿洞。老瘸子拄着木棍站在洞口，看着被拖出来的秦寿，沉默了一会儿。
“你老子要是看到这一幕，会高兴的。”他说。
林渊没有说话。他将秦寿绑在一棵树上，从竹篓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卫国的电话。
“周队长，我在老鸦岭。那个组织的头目被我抓住了。你来带人吧。”
挂了电话，林渊站在老鸦岭的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月光洒在群山之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他想起父亲日志扉页上的那句话，轻声念了出来：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装死，死人装活。”
现在他有了新的理解。活人装死，是逃避；死人装活，是执念；而活人把死人当成工具，比装死和装活都可怕。因为那已经不是逃避或执念的问题，而是——把人命当成了可以随意使用的东西。
林渊转身，朝义庄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竹篓里的三个纸人探出脑袋，朱砂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在说：我们回家了。
身后，老鸦岭的矿洞里，那口黑色的棺材安静地躺着。血祭仪式被中断了，尸王分身没有被激活。但林渊知道，尸仙教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还会来的。
但下一次，他会准备得更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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