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统领走后，林渊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他在想一个问题——义庄的敌人到底是谁？是尸仙教吗？是，也不全是。尸仙教只是表象，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把死人当工具的人。秦寿是，尸仙教的教主是，那些炼制僵尸、举行血祭、视人命如草芥的人都是。
但这些人不是鬼，是活人。林渊对付鬼有一套——引路符、安神符、镇尸符、赶尸铃、镇尸锣，再加上阴阳眼和系统，大部分鬼都能搞定。但对付活人，他没有经验。符箓对活人的效果有限，赶尸铃对活人没用，阴差令也不能随便用——阴差只管死人，不管活人。
他需要新的方法。
林渊翻开父亲的日志，找到了一页关于“活人对策”的记录：
“义庄的敌人，从来不是鬼，是人。鬼有执念，有逻辑，有弱点；人没有。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为了利益能做出什么事来。对付活人，不能用对付鬼的方法。符箓没用，法器没用，唯一有用的是——证据。”
“尸仙教做了那么多坏事，不可能没有留下痕迹。找到证据，交给警方，让法律来制裁他们。这是义庄守庄人能做到的、最有效的方法。”
林渊将这段文字读了三遍。证据。他需要找到尸仙教的犯罪证据。
秦寿已经被抓了，但他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要找到证据，他需要进入尸仙教的内部，找到他们的账簿、名单、仪式记录——任何能证明他们犯罪的东西。
但这太危险了。尸仙教的老巢在哪里？他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多少僵尸？他也不知道。贸然进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林渊合上日志，闭上眼睛。他需要帮助。不是客户的帮助——客户是鬼，进不了尸仙教的老巢。不是阴差的帮助——阴差不管活人的事。他需要活人的帮助。
周卫国。
林渊拿起电话，拨通了周卫国的号码。
“周队长，秦寿招了吗？”
“招了一部分。”周卫国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说他是尸仙教青溪分坛的坛主，上面还有一个总坛，总坛的位置他不知道。他说他只是执行命令，真正的主谋是他们的教主，他没见过教主的面。”
“他有没有交代其他成员的信息？”
“交代了几个。我们已经抓了三个，还有几个在逃。林师傅，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尸仙教可能要来报复。”林渊说，“周队长，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
“给我几个人，守住义庄。不需要他们动手，只需要他们在附近巡逻，看到可疑的人就报警。这样尸仙教就不敢轻易动手——他们再猖狂，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警察对着干。”
周卫国沉默了一会儿：“好。我派四个人过去，轮流值守。林师傅，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渊走到院子里，站在第五口棺材前。
暗绿色的棺盖上，手掌符号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棺材里，小豆子蜷缩在角落里，尸王沉睡在棺材底部。林渊将手掌贴在棺盖上，感受着符文的温度。封印强度91%，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还不够。
“小豆子，”他轻声说，“你听到了吗？”
棺材里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一个孩子在回应：“听到了。”
“尸仙教要来抢你。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细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哥哥，我怕。”
“不怕。有我在。还有警察叔叔在。”
棺材里的颤抖慢慢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