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半，滨海市的车流渐渐稀疏，可创科电商大厦十八楼的运营部办公室里，依旧亮着惨白的灯光。
洪涛刚走出电梯间，晚风一吹，原本充沛的精神更加抖擞。他本想直接回出租屋，可走到楼下才想起，自己存在工位抽屉里的充电宝和备用手机还没拿。白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些东西忘了带走，明天一早过来又要多跑一趟，索性折返回去。
刷卡重新进入办公区，偌大的部门只剩下零星三四个人，全都趴在桌上昏昏欲睡，键盘声早就停了，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洪涛放轻脚步走向自己的工位，尽量不发出动静，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四周。
刚才在楼下只觉得身体轻快，此刻静下心来，五感比白天还要夸张。
隔着七八米远，同事趴在桌上打呼噜的声音清晰入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隔壁茶水间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甚至楼下绿化带里虫子振翅的声响，全都一股脑钻进耳朵里。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积的灰尘、窗外远处高楼上的监控摄像头指示灯，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官上的剧变，让洪涛心里越发笃定——自己身上的变化，绝不是累出幻觉那么简单。
他拉开自己的工位抽屉，伸手去摸充电宝，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脑海深处那粒微缩种子猛地一颤！
这一颤不再是微弱的震动，而是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神魂直冲四肢百骸。
洪涛手臂一顿，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吸力，不是肉眼可见的拉扯，而是一种无形的波动，仿佛在抽取充电宝内部的电能。不过短短一两秒，那股感觉就消失了，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愣了一下，拿起充电宝掂量了两下，重量没变化，外观也完好无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手里的充电宝好像……“虚”了一点，像是电量悄悄流失了一小截。
“难道是错觉？”
洪涛低声嘀咕一句，把充电宝和手机塞进包里，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他站直身体的瞬间，一阵更加强烈的异动，从神魂深处炸开！
嗡——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颤动，而是如同低频轰鸣，直接在他脑海里回荡。
洪涛脸色微变，下意识扶住办公桌，只觉得整个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异常清晰。紧跟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温热气流从丹田位置涌上来，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全身经脉都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之前加班积攒下来的那点残存疲惫，在这股气流冲刷之下，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连骨骼都隐隐发麻，像是在被不断淬炼、加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紧致，原本因为熬夜略显粗糙的肤质，此刻光滑了不少；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可密度明显提升，轻轻一攥，就有一股扎实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
以前他全力一拳，打在墙上顶多疼得自己龇牙咧嘴，墙皮都未必能砸掉一块。可现在，他有种直觉，一拳下去，这面薄薄的石膏板隔墙绝对能直接打穿。
“又来了……”
洪涛压下心惊，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去感知脑海里的那粒东西。
随着他心神集中，那粒如同尘埃般的种子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只有针尖大小，灰蒙蒙的，看起来毫不起眼，可每一次轻微跳动，都会散发出一丝精纯至极的气息，顺着他的心神流淌全身。
更让他诧异的是，这粒种子似乎在“呼吸”。
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办公室里无处不在的微弱能量——灯光散发的光热、电线里流淌的电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甚至人体散逸的体温，都在被它一点点汲取、吞噬。
而且这种汲取是被动的，不需要他刻意控制，只要种子存在，就会自动吸收周围一切可以吸收的能量，然后转化成一股温和的力量，反哺给他的肉身和神魂。
一分吸收，一分反哺，没有半点浪费。
洪涛猛地睁开眼，看向头顶的LED吸顶灯，又看了一眼墙角插线板上连着的各种充电器。
电流、光线、热量……这些在常人眼里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他感知里，竟然变成了一丝丝细微的流光，不断被脑海里的种子拉扯过去。
他试着挪动脚步，走到离插线板更近的地方。
果然，随着距离缩短，种子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反哺给他的温热气流也更加浓郁。身体的力量感又往上攀升了一丝，虽然幅度极小，却真实可感。
“这东西……能吞电能？”
洪涛心脏狠狠一跳。
他虽然不知道这粒种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可已经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吞噬能量，滋养自身，再反哺给他，让他的身体不断变强。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特感知中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谁啊……这么晚还没走？”
洪涛猛地回头，只见部门主管张磊揉着眼睛从卫生间方向走过来，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一脸不耐烦。
张磊今年三十多岁，在公司里一贯欺软怕硬，最喜欢拿捏洪涛这种没背景、脾气好的底层员工。白天刚压榨完洪涛，这会儿看到洪涛还在办公室，下意识就以为他是工作没做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火气。
“洪涛，你怎么回事？报表不是让你改完吗？还在这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偷懒？”张磊走到近前，语气刻薄，“我告诉你，明天老板开会要用，出一点问题，你直接卷铺盖走人！”
换做以前，洪涛肯定会低头道歉，小心翼翼解释。可现在，他身体脱胎换骨，心境也跟着变了，面对张磊的呵斥，只觉得无比厌烦。
他懒得计较，淡淡开口：“报表已经改完存好了，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