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力量将她裹住,又抛了出去。
这种传送体验,和「七灾变」里的完全不同。
她意识到,这个世界只是基于游戏搭建,并非一模一样。
再次现身时,她脚步一个踉跄。
棱堡的城市广场,赫然出现在眼前。
阳光格外明亮,薇萨下意识眯起眼。
看来,再夸张的属性面板,也改不了人类最基础的生理反应。
石质广场,远处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市政厅。
高耸的钟楼俯视全城,巨大的钟面清晰可见。
指针轻轻一跳。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响彻城市。
广场上人头攒动。
官吏抱着卷轴匆匆进入市政厅,市民围在告示板前议论,旅人坐在长椅上翻看地图。
人群以人类为主,但她也看见了尖耳精灵,头顶长角的恶魔。
《七灾变》是多族并存的世界。
棱堡虽是人类主城,有其他种族也不算稀奇。
楼宇之间挂满彩旗与装饰灯笼,还有工人站在梯子上继续布置。
四周摊位正在搭建,种种迹象都在说明,这里正在筹备一场节日。
她来得正巧,赶上庆典将近。
薇萨转身,四处观望。
下一瞬,她愣在原地。
广场正中央的高台上,立着一组雕像。
五尊人像。
五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她的队友,陪她打游戏的伙伴。
而青铜牌匾上的文字写的是传奇英雄。
薇萨目瞪口呆地望着属于自己的那尊雕像。
先前担心被人认出,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因为……这雕像也太离谱了。
雕像确实是女性恶魔法师,弯角特征没错,可除此之外,全错了。
身高比例完全不对。
现实里她不过四尺出头,雕像却被塑得接近六尺,与队里其他人一样。
身材更是被刻意夸张,曲线饱满得过分。
她心情莫名一阵不爽。
难道矮小、身材单薄,就不配当英雄?
她当初刻意捏的角色体型,是有原因的。
不过想来也是,一群「传奇英雄」,被美化雕琢成「完美形象」再正常不过。
她的朋友们没被魔改,大概是因为本身形象足够亮眼。
一个矮小、看起来像小姑娘的女性,显然不符合「救世者」的刻板印象。
雕塑家便自作主张,大改特改。
好吧。
至少这点对她有利。
脸上的纹身早已用幻术遮掩,在城里走动不会有麻烦。
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狠狠撞了她一下。
她纹丝不动。
撞她的男人却坐在了地上。
男人茫然四顾,没找到自己撞上了什么。
她现在正处于隐身状态,站在人潮拥挤的广场中央。
薇萨默念咒文。
「飞行术。」
身形缓缓升空,整座棱堡在脚下铺展开来。
以她在《七灾变》里泡过的上千小时,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不只是中央那组雕像,整座城都有问题。
等升到足够高度,将全城纳入眼底,她终于确定。
这不是她记忆里的棱堡。
规模远比游戏中大得多。更关键的是,城市布局变了。
更「现代」。
科技水平依旧落后地球数百年,却比印象中更干净、更崭新,玻璃更多,道路更规整。
远处,
火车站。
铁轨蜿蜒向南,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这东西,《七灾变》里绝对没有。
答案显而易见。
时间过去了很久?
久到足以让城市扩张,让新发明普及,让火车这种东西开进棱堡这座边境之城。
不是几年,甚至不是几十年。
她熟悉的世界,却早已把她抛下。
薇萨悬在千米高空,沉默地俯瞰。
接下来,该去哪?
目光一转,落在城中另一座宏伟建筑上。
神殿。
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死亡,是永久的吗?
还是像游戏里一样,可以复活?
命是只有一条,还是能无限重来。
她落在附近一条小巷,解除隐形,走上街道。
她浑身微微紧绷。
可大多数人视而不见,少数瞥来一眼的,也只是淡淡扫过,便移开目光。
不引人注目。
正是她想要的。
虽说一个恶魔混在人类城市,理论上很惹眼,但现实似乎并没那么麻烦。
更重要的是,没人把她和广场上那尊雕像联系在一起。
走到神殿入口时,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刚才隐身观察,她更像个旁观者,依旧像在玩游戏。
可此刻身边人来人往,嘈杂的话语入耳,那层虚幻彻底破碎。
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了?
她压下情绪。
倒也不算多沮丧。
上辈子没什么好留恋的,除了网上几个朋友,没什么放不下的人。
她本就孤僻,父母也早已不在。
只是信息量实在太大。还没适应。
棱堡神殿是一座通体雪白的巨大建筑,高耸拱窗镶着彩色玻璃,上面绘着无数陌生的圣徒与英雄。
其中一块最显眼的位置,画的正是她和她的小队。
大门敞开。
阳光透过彩窗洒落,照亮一排排木椅,与主祭坛的长长通道。
薇萨的目光落在最近一位灰袍牧师身上。
她想迈步,脚却像灌了铅。
重生到游戏角色体内,并没有改写她的性格。
会把几千小时泡在一款游戏,冲上榜一的人,怎么可能是社交达人?
但这一次,焦虑没有往常那么强烈。
是因为身处《七灾变》的世界,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