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这具身体本就不属于她?
她不再是那个家里蹲、社交废的薇薇安。
她是薇萨。
她强迫自己迈开腿。
牧师正在摆放祈祷蜡烛。
年纪不小,面容沧桑,眼神却很温和。
看见薇萨走近,眼角微微弯起。
即便看出她是恶魔,脸上也没有半分异色,笑容温暖而真诚。
「有什么能帮你的吗,小家伙?」
小家伙?
薇萨一愣。
明白了。
对方笑得这么友善,是把她当成了小孩子。
搞什么?
把她当小孩?
作为一个既不高挑、也谈不上丰满的年轻女性,这么说已经很给面子了。
但她的声音,一点都不幼稚。
这点小小的「日常」,反而让她纷乱的心稍稍安定。
「小家伙」?
她有那么矮吗?
不会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十二三岁吧?
她压下叹息,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有几个问题,希望您能解答。」
声音平稳冷静,牧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收起那份过度柔和的态度。
他未必猜出了真实年龄,但至少不再把她当成懵懂小孩。
「当然。你有什么困扰?」
「复活。任何形式的复活,在这里是否存在?」
她故意问得模糊,万一复活只是「玩家」专属能力呢?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其他玩家。
至少,她曾经的小队,已经成了传说。
牧师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薇萨瞬间明白。
对方以为,她是在为亲友询问。
「即便在混乱纪元,」牧师缓缓开口,「这种力量也不是凡人所有。如果可以,那位最高天赋的法师,魔法的顶尖天才,为何不曾复活战死的同伴?」
薇萨眨了眨眼:「最高天赋的法师?」
牧师歪了歪头,有些奇怪她连这个都不知道:
「薇萨薇克丝。英雄小队成员,终结七灾变的那位女法师。」
她是世间顶端的施法者,是传奇。
薇萨张了张嘴,又闭上。
原来如此。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没有复活,没有重来。
而且,她的队友们,早就不在了。
他们是历史,是传说,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她,很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玩家」。
「我知道了。」
她沉默片刻,整理思绪。
想问的问题成千上万,可又不想显得太过怪异。
不过,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她只是不想暴露身份而已。
「混乱纪元?」她再次开口,「那是什么?」
「什么?」
「什么是混乱纪元?」
牧师仔细打量她:
「是和平纪元之前的时代。灾变还在撕裂世界的那段岁月。」
她其实能猜到,但亲耳确认,感觉完全不同。
游戏的主线,就是击败七灾变。
而她,确实做到了。
「英雄小队后来怎么样了?」
「你是逃学跑出来的吗,小家伙?」
又是这个称呼。
薇萨冷冷瞥了他一眼:
「我是成年人,先生。」
牧师略显慌乱,这让她稍稍舒心。
对方人不错,她也懒得计较。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她轻声道,「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希望您能告诉我。」
「当然。你想问英雄小队?」
「嗯。」
「他们付出了惨烈的代价,除传奇法师之外,所有人全部牺牲。正是他们,战胜了第七次、也是最后一次灾变。」「到今天,正好一百年。」
一个世纪。
难怪城市变了模样,连火车都出现了。
「所以现在的庆典……」
「是和平纪念日。庆祝混乱纪元终结,我们迎来了更仁慈的时代。庆典会持续整整一周。」
下一个问题她必须问。
「那位女法师,活下来了?」
被人一口一个「传奇法师」称呼,她心里总有些怪异。
可听起来,这就是世人对她的称号。
牧师点头。
她继续追问:
「她后来去哪了?」
「只有神知道。」
「失踪了?没有死?」
「她的死,从未被证实。」
语气里的潜台词很明显。
失踪百年,与死亡无异。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解答。」
牧师显然对她突然结束对话有些意外。
但薇萨已经转身,朝神殿外走去。
再次站在明亮的阳光下,她停下脚步,默默整理思绪。
死亡是永久的。
她曾经名震天下,但已是百年前的传说。
没有其他玩家,没有昔日队友。
有趣,但也没那么重要。
她现在身无分文。
下一站,银行。
再之后……毫无头绪。
去首都?看看公会和仓库还在不在?
那是中期目标,需要时间。
她还有银行账户吗?
游戏里的机制,在这个世界,又是如何转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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