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这两个人渣不算什么。
可后续的麻烦,远比动手要棘手得多。
薇萨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至于收尾这种事,她更是一窍不通。
艾伦比萨芙镇定一些。
他毕竟是个成年人,哪怕还很年轻。可就算这样,他也明显被吓得不轻。薇萨扶他起身时,他反复抚平身上那件法袍,一遍又一遍,足足十几下。
他蹲到萨芙身边,试着安抚。
效果比薇萨要好上那么一点。女孩没有抗拒。
薇萨抬手,
两具身体轻飘飘悬在法杖前方。
“回城,把他们交给守卫。你们两个,没受伤吧?”
艾伦检查了一下自己,又看向萨芙。
女孩没有抬头,轻轻摇了摇头。
一股怒火冲上薇萨心头。
只是她脸上,没露出半分。
这个可怜的女孩,不该承受这些。
艾伦也不该。
萨芙受的冲击明显更重,她才不过十三四岁。
这件事给了她一记警钟。
她穿越到了新世界,这里所谓的“奇幻”,也仅仅体现在环境与基础法则上。人心依旧是人心。有好人,有坏人。
“走吧。”薇萨开口。
她其实可以直接传送回城,却想保持低调。尽管这份低调,已经越来越难维持。更重要的是,这两人需要一点时间平复情绪。棱堡城墙不远,步行回去,对他们没坏处。
她用魔法将两名被捆缚封嘴的俘虏悬在前方。
路上有不少魔物,可她此刻毫无耐心,但凡靠近,一律当场灭杀。
一路行来,萨芙渐渐缓过神,让薇萨松了口气。
女孩的肩膀重新挺直,还是她在冒险者公会里见到的那副模样,倔强又带着点稚气的骄傲。可薇萨看得出来,那只是装出来的。
能勉强装作镇定,已经比刚才崩溃好太多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堪称煎熬。
城门守卫反复盘问,她解释了一遍。
被带去警卫室,她又解释了一遍。
将人移交牢房,她还是得重复同样的话。
艾伦主动接过了对话。他年纪比她小,却更熟悉这里的规则,处理这些事务,比她合适。
被惊动而来的高层人士,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那两人依旧悬浮在空中,束缚纹丝不动。他们对薇萨的兴趣,远比案件本身更浓。
追问她的身份、来历、实力等级,她一概不答。
幸好,卫队长亲自到场。
这位显然是城中最高级别的负责人,察觉到她情绪越来越差,适时终止了盘问。
“冒险者小姐,您为这座城立下大功。”男子气质威严,像是某位贵族出身。名字好像是索伦?她已经记不清了,这二十分钟里,听过太多名号。
“感谢您救下两位市民,擒获恶徒。”
薇萨抬眼看他。
话语还算诚恳,没有太多虚浮客套。
“该说的我都说了。看好他们。”“我先走了。”
门口守卫看向卫队长,对方微微点头,示意放行。
走到室外,薇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拐进最近的小巷,确认无人,给自己套上隐形术,接连数次瞬移,腾空而起。
她落在冒险者公会的屋顶。
坐下,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终于有时间,静静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本该做得更好。
尤其是反应,太慢了。
观察莱拉那一队人时,她看了一个钟头都没异常,便放心返回城镇。她并非完全放下警惕,一直用千里眼持续监视,可当她惊觉时,却没办法瞬间抵达现场。
她那号称顶尖的魔法力量,并非无所不能。
瞬移也需要时间。不长,可就是这点时间,足以酿成大祸。
心情复杂到极点。
让她意外的是,她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是因为救下艾伦和萨芙,而是因为这件事,将她从虚幻中拽回了现实。
来到这个世界后,让她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抽离感,仿佛只是在玩一场沉浸式游戏。
今天,彻底打碎了这份错觉。
因为她的迟钝,一个少年、一个少女,很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她明明心存疑虑,本可以在事情恶化前阻止,可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前世的她,基本就是个宅女。每天大部分时间泡在游戏里,靠上传视频维持生计,哪怕她讲解得枯燥乏味,依旧有一部分人,愿意看顶尖玩家的思路与攻略。
果然,新生活里第一件事,她还是搞砸了。
她轻叹一声,仰面躺下,望着天空。
隐形术的屏障笼罩周身,带来一种诡异的安全感。这大概会成为她最常用的法术。从前很多次,她都希望自己能彻底消失,现在,她真的可以做到。
她消沉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遍遍回想,自己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
良久,她重重吐出口气,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再高的属性,也改不了“人”的本质。
她从屋顶滑下,落在冒险者公会门前。
那名十几岁的猫耳少女,正从前门走出。
她自然看不见隐身的薇萨。
薇萨望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瞬,还是放弃上前。
就让那个可怜的女孩,早点忘掉这一切吧。
哪怕她处理得一塌糊涂,至少,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最坏”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那两人的底细,也不想知道。
确认无人,她解除隐形,走进公会。
公会会长与卫队长都在里面,正低声交谈。
薇萨一进门,两人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