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
这个世界的铁路，只连大陆上几座主要城市，载客和运货，基本各占一半。
她们赶到时，火车已经进站。工人们正忙着卸货，赶在调度前把活儿干完。
轮到薇萨买票。
售票窗口后，是个满脸青春痘的少年，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薇萨问了几种车厢，对方简单介绍了几句。
不出所料，最便宜的是经济舱，平民勉强能负担，用来跨城赶路刚好。售票少年说，今天经济舱格外划算，棱堡大半人都要留着参加一周庆典，没几个人会第一天就走，车厢空得很，腿都能伸直。
往上是商务级，再上头等舱，最顶层是“贵宾厅”。那是薇萨多问了一句，对方才说出口的。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有钱不知道怎么花。
这趟车要坐十二个钟头，既然不差钱，干嘛委屈自己？
票价是两枚秘银一段路，下一段还要再付差不多的数。
两枚秘银到底值多少？
按这个世界十比一的换算率，两枚秘银，就是二十枚金币。
金币有多值钱，她心里有数。
也难怪萨芙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你给我也买了？为什么？”
“钱不是问题。”她语气轻描淡写，她忽然想起什么，摸出一只钱袋。
里面是四十枚秘银。
“你那份。
她本来想把全部赏金都塞给萨芙，又猜到这姑娘十有八九会拒绝。
萨芙狐疑地接过袋子，解开绳结往里瞥了一眼。
“我……什么份？”她声音一下子绷紧。
“那两个人，有赏金。”
薇萨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办砸了。
萨芙攥紧钱袋，抬头死死盯着她，眼睛睁得很大，神色里全是慌乱。
“你为什么要分我一半？”“我差点害死自己，还差点害死艾伦！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是你先——”
“我警惕不够，我没做好防备，最后像个废物一样坐在那儿，一半？我凭什么拿一半？”
她把钱袋塞回薇萨手里：“我不要！”
薇萨接住袋子。
她看得出来，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萨芙身子微微发颤，像是下一秒就会逃开。
她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眼前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想做好事，结果又做成了伤人的事，还不是故意的。这不是第一次了。
那件事，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被人袭击，差点被活捉，怎么可能几晚上就“缓过来”？
换别人，也许会说几句话缓和气氛。
她不会。
她也清楚，与其越描越黑，不如闭嘴。
“抱歉。”她只吐出两个字。
等走到车厢入口，萨芙已经平复情绪，只是脸色依旧低落。
“我也对不起。”她小声嘀咕。
列车是个庞然大物。
比薇萨印象里的火车要宽大，矮墩墩，方头方脑，外壳很厚.转念一想，正常。
这东西要在数千英里、怪物横行的荒野上跑。铁路能修到棱堡这种偏僻地方，路线绝对凶险。
她看到每隔几节就出现的炮塔状装置，能隐约感觉到里面流动的魔力。那些炮塔可以转动，底下有人操控，毫无疑问，是用来抵御怪物的魔法火炮。
就是不知道，威力到底有多猛。
一个男人查验车票，目光在她们胸前的徽章上看了看。薇萨特意戴上金级徽章，就是不想被人当成小孩子。
对方撕下车票根，把剩余部分递回来。
“祝两位女士旅途愉快。”他微微躬身。
薇萨听出他语气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多半是徽章闹的，一个金级，一个银级，不该出现在这节车厢。
贵宾厅内部宽敞，
里面摆满了豪华扶手椅，围着深色木桌的天鹅绒沙发，尽头还有几处相对私密的座位。
靠墙一侧，摆着一张雅致长桌，上面放着糕点、水果和各式小食，算不上土气。两名衣着一丝不苟的男侍立在一旁，随时等候吩咐。
处处都透着奢华。
薇萨不算懂行，分不清高档货和仿品，但她敢肯定，这些都是真东西。
她站在里面，觉得格格不入。
她的视线穿透墙壁、直抵车厢金属外壳。
魔法结界。
而且不弱。
比关押秘银级罪犯的牢房要强。
薇萨忽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