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两位女士。在这节车厢，能见到如此……不拘一格的旅伴，倒是少见。”
语气里带着试探。
他想弄明白，一个银级、一个金级，看着又不像贵族，怎么买得起这里的票。
薇萨一瞬间甚至想，现在退票还来不来得及。
车厢是不错，可她没打算一上车就应付一群鼻孔朝天的贵族。
“彼此彼此。”她回得略有些生硬。
说完转身，拉着萨芙就往车厢角落的私密座位走。
才走出三步，旁边一个随从模样的人就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呵斥：
“您刚才是在跟卡尔.巴纳比伯爵大人说话，希望您清楚这一点。”
萨芙在她身边一愣。
看来，她认得这个名字。
卡尔巴纳比？
是《七灾变》里什么重要剧情家族吗？
如果是，也绝对不算核心，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也许，象征性应付一下比较好。
薇萨暗自叹了口气，转过身。
“薇安。”她指了指自己，又看向萨芙，“萨芙。”
“我说了，幸会。”
“薇安？”卡尔巴纳比伯爵不咸不淡地开口，“对恶魔而言，倒是个少见的人类名字。”
“也许吧。”薇萨淡淡回了一句，再次转身。
她以为对方会继续纠缠，结果没有。
只是压低声音，议论她的无礼，时不时飘来“低级冒险者”之类的词句。
至少，他们没蠢到当面挑事，这点还算识相。
她和萨芙在角落的豪华座椅上坐下。
薇萨挪了挪身子，舒服得眯了眯眼。这就是高档家具的感觉吗？她觉得自己完全能习惯。
萨芙却有些不安，担忧地瞥了一眼那群贵族。
“你……刚才那样，真的合适吗？”
薇萨沉默片刻，看了那群人一眼，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你认识那个名字。”
她看向萨芙，“卡尔.巴纳比。到底是谁？”
第16章游侠
“你连卡尔家是什么来头都不知道？”萨芙一脸不敢置信。
“名字……好像有点印象。”
“只是有点印象？”
萨芙，像是被噎住了一样。“那可是王国最强公会‘守望者’的掌权家族。巴纳比这人我没听过，应该是旁支。可就算是旁支，他也是伯爵，还是卡尔家的人！”
“伯爵？”
“你知道伯爵是什么吧？”她忽然又不放心了，重复了一遍，“你真知道伯爵是什么吧？”
薇萨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确实缺常识，伯爵这词倒是听过，可伯爵和侯爵谁大，她没概念。只隐约记得，公爵在国王下面，对吧？
她无所谓地挥挥手，装出一副早把人类贵族抛在脑后的样子：“人类的头衔太久没想过，都忘干净了。”
萨芙眨了眨眼，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哦，那倒也正常。”她又犹豫着开口，“你之前让我提醒你，要是我发现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对吧？”
薇萨眨眨眼：“如果是我故意的，我会告诉你。”
“我们周围的静音结界……这么做很失礼。”
“是吗？”
“而且很可疑，他们说不定已经注意到了。”
“想要点隐私，也叫可疑？”
萨芙耸了耸肩：“也不算……但确实有点。”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真想低调的话，去惹卡尔家那群贵族，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他们对我也没多客气，我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
萨芙没再劝，只是脸上依旧写着纠结。
“伯爵很厉害？”薇萨把话题拉了回去，“你怎么看出来他是伯爵的？”
“他领口的徽章。”萨芙摸了摸自己脖子的位置，“伯爵算不上顶层，可得罪贵族总归没好下场。他们不高兴，把你丢进大牢都算轻的，最坏的情况，直接处决都有可能。”
薇萨立刻提醒自己，这里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讲法的世界。
“不过你应该没事。”萨芙又补了一句，“你有豁免权。”
“我的豁免权？”
“因为你等级高。”见薇萨一脸茫然，她偏了偏头，“我也说不准正式叫法，大概就是，高等级冒险者和贵族起冲突，会自动获得荣誉爵位。橙级是伯爵，称号级直接算侯爵。我记得是这样。”
这下薇萨总算理清了等级和头衔的关系：男爵、伯爵、侯爵、公爵，再往上是国王，而统御五个人类王国的，是至高王。
“可这事跟等级关系不大。你就算荣誉爵位比他高，真正麻烦的，是得罪卡尔家本身。”
“你刚才说，他们掌控着一个很强的公会？”
“守望者。”
薇萨愣了一下。她本以为会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哪怕是前世游戏里打过交道的敌对公会也好。可“守望者”这三个字，她没有印象。
“那先锋公会呢？”
萨芙反倒被问得一怔：“你说那支英雄队伍？”
“对，他们的公会。”
“呃……早就没了。正式成员就那五位英雄，剩下的都是工匠和杂役，早就散了。没有主事的人，公会早就名存实亡。你应该知道英雄们后来发生了什么吧？”她眨了眨眼，“你肯定知道的。”
“我知道。”
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提起自己，萨芙却半点没往那方面想。
所有线索都摆在眼前，消失了几十年的顶级恶魔法师，名字还叫薇萨，范围已经缩得不能再小。
可有些事太过离谱，人反而不会往真相上猜。在萨芙眼里，英雄只是个传说。永远不会和她联想到一起。
至于她自己的公会……状态大概是冻结吧。她查看面板时还能看到公会标识，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谜。她只希望公会建筑还在，更重要的是，仓库还在。里面的东西，比她私人收藏还要值钱得多。
“总之，别对卡尔家的人不客气，就算只是个旁支，也不是什么好事。”萨芙再次强调，“我只是提醒你，你想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
对话被打断了。
新上来一位乘客，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背上长弓、箭袋斜挎，一身大地色系的装束。兜帽推到脑后，露出一张瘦削的脸，下巴带着胡茬，鼻梁高挺，一双蓝眼。
他在入口停了一瞬，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评估威胁。视线在薇萨身上多顿了半秒，眯了眯眼，才缓缓移开。
胸前一枚绿色徽章，橙级。
他受到的待遇，和薇萨她们截然不同。
巴纳比伯爵和他身边那群跟班，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迎了上去。
“啊，这才是王国真正的精英！”巴纳比热情得夸张，“如果我没认错，这位是贾斯珀吧？”
让薇萨差点笑出声的是，这位游侠冒险者连半点客气都懒得装。
他走进车厢，往左一拐，径直走向摆满食物酒水的侧桌。一名侍者刚想上前，就被他随手挥开。自顾自抓起一瓶红酒，指尖一抠，直接拔开软木塞。
仰头连灌几口，中途还朝巴纳比竖了根手指，那意思明明白白，等我喝完。
放下酒瓶，他才满足地吁了口气。
“好了。”游侠慢悠悠转向那群贵族，“我准备好应付场面了。梅伊说了，再惹事就把我踢走。所以一个个来，女士们先生们，我知道你们早就等不及报名字了。”他用酒瓶指了指巴纳比，几滴红酒洒在地毯上，“你先来，头头。能请得起白手套跟着，肯定是大人物。”
白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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