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不上完全说谎。她说的基本都是事实,只是挑了一部分讲而已。
她不想把全部真相说出口。想到地球,想到那段过去,她就心绪不宁。老实说,她更想把从前的生活彻底抛开,拥抱现在这具身体、这个身份。地球已经无关紧要,强行解释只会把一切都搅得更乱。
“不提这个了。”她轻轻放下茶杯,“我提前告诉你,是怕之后我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如果你觉得我哪里不对,记得提醒我。”
换作平常,文叔说不定会把她当成冒名顶替的骗子。可庭院里那一场魔法展露,早已打消了所有疑虑。能施展那种级别力量的,除了她,至多不过寥寥数人,譬如游戏背景里那些不朽存在,比如龙王。
何况,文叔认出的不只是她的力量,还有她的性格。这一点,比任何魔法都更有说服力。
“好了。”薇萨抬眼,“我不在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这说来话就长了,小姐。”
“才一百年而已,能有多大变化。”
她随口一句玩笑,文叔却认真思索起来,仿佛从中品出了什么深意。
“大部分事情,都与您和先锋公会有关。”他清楚,她没兴趣听百年间的社会、技术、政治变迁。
文叔立刻进入正题,:“有件事,我必须遗憾地告知您。先锋公会,已经散了。”
薇萨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没有主事人,公会崩塌本就在意料之中。
“至于旧部的下落与近况,您最好去问拉斐。”
拉斐。公会总管。从前在游戏里,每次升级、管理公会,都是和他对接。看来,他也从游戏里“走”了出来。
“他在墨城?”
“是。这些年声望极高,和先锋公会许多旧部一样。”
先锋公会的旧部,算来算去,也就拉斐和八位工匠。真正的冒险者,只有她和她的英雄小队伙伴。这群人能闯出一番名头,她并不意外。
文叔也是如此:一院之主,培养出大陆最顶尖的战斗管家,凭自身实力站稳脚跟,说不定早已是封号级别的强者。
“什么声望?”
“他现在是总会长。”
“冒险者公会?”
不是墨城分会,而是大陆的冒险者公会总会长。这位置分量很重。
“我知道了。替他高兴。”
“我猜想,若是您开口,他会毫不犹豫重回先锋公会。”文叔轻声补充。
“哦?”
文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据我所知,是这样。”
“你们一直有联系?”
“我不是先锋公会正式成员,之后各自轨迹不同,已有数年未曾深谈。上一次见面,好像是王室举办的庆典。”
薇萨稍稍安心。至少,两人之间还有联系。
“重建先锋公会,必定是您的首要任务。”文叔语气肯定,“但我必须问一句,小姐。选在百年和平日重现,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薇萨皱皱眉。这一点,她不是没想过。
“我不确定。至少目前没有明显征兆。我出现的地点是北境王国。当天夜里,就发生了一场……意外。”
“意外?”
“维度裂痕。或者说,是一次未遂的开启。失败了。”
起居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文叔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我不愿妄下断言,但这更像是命运安排,而非巧合。”
“所以我会查清楚。”薇萨轻轻叹了口气,望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水,“我听说,天枢学院换了新院长。”
话题转得突然,文叔却没有意外。他明白,她在盘算着联系那些大法师。
“是的。艾瑞斯贤者在转折日过去不久后便归隐了。”
薇萨知道。游戏主线里,艾瑞斯贤者的结局不算圆满。他能从那些惨烈的战役里活下来,已经好太多了。
“我听过新院长莱桑德的名声。”文叔继续道,“也与他有过有限接触。但若是您想了解他本人,或是天枢学院内部的情况,我恐怕帮不上太多。”
他微微低头,“我不想夸大自己的能力。拉斐能帮到您的,比我多得多。他有自己的情报网。现在的他,是王国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
“哦?”
“他的‘蛛网’,几乎是公开的秘密。”文叔停顿了一下,“如果不算失礼,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小姐。我很想看看,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
那人恐怕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措手不及的滋味了。到时,您一定要告诉我他的反应。”
薇萨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怎么可能拒绝我最忠诚的管家。”她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你这是在纵容我的坏习惯,文叔。你这是在给我找理由,再上演一次戏剧性登场。”
“不敢。”文叔一本正经,“我永远不会算计小姐。”
“我需要他的地址。”薇萨不再逗他,“还有,公会大厅现在怎么样?宝库呢。”
“处于封存状态。您布下的结界,这么多年来无人能破。”
“那拉斐现在……”
“一直在冒险者公会,很少离开墨城。通过官方渠道安排会面很容易。”文叔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一次突然造访,对他只有好处。提醒他,这世上依旧有他无法预料、也无法被‘蛛网’捕捉的事。”
“我知道了。”
获取情报、与拉斐会面,是当前首要之事。但她来这里,还有另一个目的。
“我的私人宝库。”“也完好无损,对吗?”
“是,小姐。”文叔躬身,“需要我现在带您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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