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那夜之后，太初被安排在了落霞峰。
六师兄文远主动请缨照顾这个小师弟。他在落霞峰上收拾出一间干净的石屋，又在院中种了一棵松树，算是给太初安了家。
“小师弟，你先住这里，缺什么就跟我说。”文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初点头：“多谢六师兄。”
文远是个细心的人。他不仅给太初准备了被褥衣物，还在屋里放了一摞书——不是功法秘籍，而是青云门的历史、地理、人物传记之类的基础读物。
“你先看看这些，了解了解青云门。等过些日子，我再教你入门功法。”
太初翻开一本书，里面记载着青云门的来历——三千年前，一位无名道者来到青云山，见此地灵气充沛，便在此开山立派，名曰青云。此后历代祖师薪火相传，到了青叶这一代，青云门已经成为天下第一正道大派。
太初看得很快，几乎是过目不忘。文远给他的一摞书，他三天就看完了。
文远惊讶不已：“小师弟，你以前读过书？”
“没有。”太初摇头，“但这些字，我好像天生就认识。”
文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转眼间，太初在落霞峰已经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白天看书，晚上打坐。打坐不是文远教的，而是他自然而然就会的——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感受天地间流动的灵气。
他能感觉到灵气。
那些细微的光点在空气中漂浮，随着山风起伏，随着云海翻涌。它们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捕捉。太初试着将那些光点引入体内，但每次触及，它们就会像受惊的萤火虫一样四散开来。
他并不着急。他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
第八天的夜里，太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巍峨的宫殿前。月白道袍的至高存在端坐云床之上，手持拂尘，宝相庄严。但这一次，那个存在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远方——那里有一片茫茫云海，云海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山峰。
“师尊，”太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那是哪里？”
“那是你的路。”元始天尊的声音平静如水，“去吧，找到它。”
太初想再问，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拼命抓住最后一丝清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师尊，我是谁？”
元始天尊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像是包含了宇宙万物，又像是空无一物。
“你是太初。”天尊说，“太初者，天地之始，大道之源。你从道中来，终将回道中去。”
“去吧。找到你的路。”
太初从梦中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坐在床上，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晨光，久久没有动。
“你是太初。太初者，天地之始，大道之源。”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他忽然觉得，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正在慢慢拼合——虽然还看不清全貌，但已经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
他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叫玉清境。
他是元始天尊的弟子。
院子里传来文远的声音：“小师弟，起来吃饭了！”
太初应了一声，起身走出屋子。晨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通天峰，那里云雾缭绕，若隐若现。
他忽然想起青叶祖师的话——“你来自比这天更高、比这地更远的地方。”
原来如此。
原来师父早就看出来了。
“小师弟，发什么呆呢？”文远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快吃，吃完我带你去见师父。”
太初接过粥碗：“师父要见我？”
“嗯，师父说，今天要亲自给你施清心咒。”文远笑了笑，“这可是入门弟子才有的待遇，说明师父很看重你。”
太初低头喝粥，没有说话。
清心咒——这个名字，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通天峰后山，青叶的茅屋前。
太初跪坐在青叶对面，老人闭目调息，良久才睁开眼睛。
“太初，”青叶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你知道什么是清心咒吗？”
太初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