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太初传
与四师兄玄真比剑之后,太初在青云门中的名声悄然传开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入门不过半月,竟能以桃木枝挡住龙首峰首座一剑——这事在青云门弟子中引起了不小的议论。有人说他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有人说他身上有秘密,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是玄真放了水。
太初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依然每日在落霞峰修行,只是进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文远教给他的入门功法,他已经完全掌握,开始涉猎更高深的青云道法。
这一日清晨,青叶祖师派童子来落霞峰传话——
“太初师弟,师父让你去通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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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跟着童子穿过云海,来到通天峰后山。
青叶祖师住的地方不在大殿,而在后山一处简陋的茅屋中。茅屋依山而建,门前有一方池塘,塘中莲花盛开,清香袭人。屋后是一道飞瀑,水声潺潺,终年不绝。
青叶正坐在门前的石台上打坐,灰白的道袍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
“师父。”太初上前行礼。
青叶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很久。
“坐。”老人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太初依言坐下。
“你六师兄说,你已经学会了引气入体,还挡了玄真一剑。”青叶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
“你修行多久了?”
“半月。”
青叶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太初,你修行时,可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太初心头微动。他知道青叶在问什么——这个老人,从第一次在青云后山看见他,就知道他不一般。如今半月过去,青叶定然看出了更多。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说一部分实话。
“师父,我修行时,总觉得那些功法……似曾相识。”
青叶的眼睛微微眯起:“似曾相识?”
“像是很久以前学过,只是忘记了。修行的时候,那些忘记的东西会慢慢想起来。”
青叶沉默了很久。池塘中的莲花随风摇曳,飞瀑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太初,”青叶终于开口,“你知道我为何给你取这个道号吗?”
“弟子不知。”
“太初者,天地之始,大道之源。”青叶的目光深邃如海,“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属于这里。你的魂魄深处,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天书之力——那是比这些都古老、都纯粹的东西。”
太初没有说话。
青叶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我知道,你入我青云门,是缘分,也是天意。”
老人站起身,走到池塘边,背对着太初。
“从今日起,我亲自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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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的教法与文远截然不同。
文远教的是招式、口诀、技法,按部就班,循序渐进。青叶却从不教这些——他教的是“道”。
“青云门的功法,源于天地灵气,归于本心道念。”青叶坐在飞瀑之下,水雾沾湿了他的衣袍,“但灵气的运用,只是小道。真正的道,在于对天地法则的领悟。”
太初盘膝坐在他对面,认真聆听。
青叶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放在掌心:“你看这片叶子。它为何是绿的?为何在春天发芽、秋天落下?”
“因为天道运行,四季更替。”
“天道运行,四季更替——你说的是结果,不是原因。”青叶将叶子放入水中,看着它随波流走,“真正的道,是明白‘为何’会有四季,而不是‘知道’有四季。”
太初若有所思。
青叶的话,与他在玉清境所学的仙道法则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仙道法则讲的是“万法归一,大道至简”,而青叶的道更贴近天地自然,讲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
两种道,殊途同归。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青叶每天都会给太初讲道。有时讲天地运行,有时讲万物生灭,有时讲阴阳消长。他从不要求太初背诵或复述,只是讲完就走,让太初自己去悟。
太初悟得很快。
快到连青叶都感到惊讶。
每次讲道之后,太初都能提出一些让青叶深思的问题。有些问题,青叶能回答;有些问题,连青叶都答不上来。
“师父,”有一次太初问道,“天地灵气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