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刻在石壁深处,离地约莫一人高,字迹歪斜,深浅不一。
太初走到石壁前,伸手触摸那些刻痕。石壁冰凉粗糙,字迹的边缘已经磨平了不少,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
“弟子也曾想过许多办法。”青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以灵力灌注、以鲜血为引、以心神感应……都不行。那行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只能看到这些。”
太初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沿着那些字迹缓缓移动,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第四卷天书,藏于——”
藏于哪里?
他闭上眼睛,将意念集中在指尖。仙道法则与灵气融合的那股力量,顺着手指流入石壁。
石壁震了一下。
很轻微,但太初感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只见那行字迹在青光中微微闪烁,比方才亮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字迹还是那些字迹,没有多出一个笔画。
青叶走到他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石壁:“你方才做了什么?”
“将力量渡入石壁。”太初皱眉,“它震了一下,但没有更多反应。”
“震了一下?”青叶的呼吸急促起来,“我试了五百年,它从未动过。”
太初回头看向老人,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也许,这面石壁只有用仙道法则才能打开。而这个世界的人,用的是天地灵气。力量不同源,自然无法触动。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这面石壁需要仙道法则才能打开,那当初刻字的人是谁?他也是从玉清境来的吗?
“师父,”太初问道,“这行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青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青云门创派之初就有。开派祖师在石壁上发现这行字时,它就是这样——残缺不全,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后半句。”
“开派祖师可曾留下什么说法?”
“他只说了一句话。”青叶的目光变得悠远,“这行字,不是写给青云门的人看的。”
太初心头一震。
不是写给青云门的人看的。
那是写给谁看的?
答案呼之欲出——写给他这样的人看的。
那日之后,太初每次来幻月洞府,都会在那面石壁前站一会儿。
他将力量渡入石壁,一次比一次多。石壁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但那行字始终没有多出一个笔画。像是一扇锁住的门,他知道钥匙就在手中,却找不到锁眼在哪里。
青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太初注意到,老人每次来幻月洞府,都要扶着石壁喘息很久。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左手掌心的剑痕时常渗血,有时候说着说着话,就会忽然走神,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这一日,太初照例在石壁前尝试。他将体内近三成的力量渡入石壁,石壁剧烈震动,甚至发出嗡嗡的声响,但那行字还是没有变化。
他收回力量,转身时,发现青叶正靠坐在石壁下,面色灰败,呼吸微弱。
“师父!”太初冲过去,扶住老人的肩膀。
青叶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太初渡入力量稳住他的心脉,心中却越来越沉。青叶的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太初,”青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教你剑阵吗?”
太初摇头。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老人的目光平静而坦然,“最多一年,我就要走了。”
太初的手微微颤抖。
“天成子资质不够,撑不起诛仙剑阵。其他几个弟子也各有不足。”青叶握住太初的手,力气大得出奇,“只有你,能接住这把剑。”
“师父——”
“答应我。”青叶的目光灼灼,“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保住青云门。”
太初看着老人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
青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好。好。”他松开手,靠回石壁上,“那今日,我教你剑阵的第二重——以心御剑。”
接下来的日子,太初白天在幻月洞府学剑,晚上回落霞峰修行。
他的修为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青叶传授的诛仙剑阵,与他体内的仙道法则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像是两股同源的水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研究那面石壁。
每当青叶讲完剑阵、闭目调息时,他就会走到石壁前,将力量渡入其中。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他不信这扇门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