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发现石壁秘密后的第三天,青云山来了不速之客。
那日清晨,太初正在落霞峰上练剑。经过这几个月的修行,他的修为已经突破了玉清境第八层,距离上清境只有一步之遥。以他八岁的年龄来说,这是前无古人的成就。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体内的仙道法则与天地灵气的融合——经过无数次尝试,两种力量已经在他体内找到了某种平衡,融合后的新力量比单纯的灵气强大数倍,也更接近他前世的力量本质。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太初收剑抬头。那钟声来自通天峰,沉闷而急促,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那是警钟。
他在青云门住了一年多,从未听过这钟声。文远曾告诉过他,青云门的警钟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敲响——上一次敲响,还是百年前魔教大举进犯的时候。
“小师弟!”
文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他快步走出,手中已经握住了落霞扇。
“六师兄,出什么事了?”
“魔教的人来了。”文远的面色凝重,“师父有令,七脉首座即刻前往通天峰议事。你在屋里待着,不要乱跑。”
说完,他化作一道青光,朝通天峰方向疾驰而去。
太初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通天峰上隐隐闪烁的灵光,眉头微微皱起。
魔教。
这一年来,他从师兄们口中听说过无数次这个名字。那是青云门的死敌,百年前曾大举进攻青云山,被青叶祖师以诛仙剑阵击退。此后百年,魔教销声匿迹,如今又来了。
太初没有回屋。他走到院子边缘,望向山下。
以他目前的修为,还看不到山脚的情况。但他的感知力远超同境界的修士——他能感觉到,山脚下有一股浓烈的杀意正在聚集,像是一片乌云,缓缓向青云山压来。
那不是一个人的杀意,而是成千上万人的杀意汇聚在一起,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太初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就是红尘吗?
不是风花雪月,不是诗酒琴茶,而是杀意,是战争,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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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持续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文远回到落霞峰,面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太初给他倒了一杯茶,等他开口。
“来的是魔教炼血堂的人。”文远喝了口茶,声音有些沙哑,“炼血堂是魔教最激进的一支,百年前被师父重创,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恢复实力。如今卷土重来,来势汹汹。”
“他们要攻山?”
“不,先礼后兵。”文远冷笑一声,“他们派了使者上山,说是要‘借阅’青云门的天书。借阅——他们也真说得出口。”
太初沉默了一下:“师父怎么说?”
“师父只说了一个字——滚。”文远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云中子师兄把那个使者的胳膊卸了一条,扔下山去了。”
太初没有笑。他能感觉到,文远轻松的语气下,藏着深深的忧虑。
“六师兄,你在担心什么?”
文远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炼血堂虽然不可怕,但这只是一个开始。魔教共有四派——炼血堂、万毒门、合欢派、鬼王宗。炼血堂只是最弱的一个。如果他们联合起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太初已经明白了。
如果魔教四派联合进攻,青云门能否抵挡?
“师父有诛仙剑阵。”太初说。
“诛仙剑阵……”文远的声音变得很低,“小师弟,你不知道。诛仙剑阵每次动用,都会反噬施术者。师父已经老了,他……”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太初听懂了。
青叶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如果再动用诛仙剑阵,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刻,太初忽然明白了青叶为何如此急切地教他剑阵。
老人不是在教他——老人是在托付。
三天后,炼血堂的人再次上山。
这一次,不是使者,而是大军。
太初站在落霞峰上,远远望去,只见山脚下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人之众。他们身着黑衣,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青云门七脉弟子已经在通天峰前的云海广场上列阵。六位首座师兄各率本峰弟子,严阵以待。青叶祖师站在最前方,灰白道袍在风中飘动,手持古铜拂尘,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
太初没有去广场。文远让他留在落霞峰,他答应了,但他没有留在院子里——他走到了落霞峰的最前沿,站在悬崖边上,俯瞰着山脚下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