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花了七天时间,将青叶的帛书读完。
帛书中记载的内容远比他想得深奥。青叶不仅写下了诛仙剑阵的催动之法,还将自己七百年修行的心得、对天书的参悟、对剑阵反噬的研究,全部浓缩在这卷帛书之中。太初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但最让他震撼的,是帛书末尾的一段话——
“诛仙四剑,非此世之物。开派祖师于幻月洞府中发现时,四剑已存不知多少岁月。剑中有灵,灵中有念。此念非善非恶,乃天地初开时之本源杀意。欲驭此剑,需以本源之道镇之。本源之道为何?造化、轮回、因果——此三者,皆可克之。”
太初反复读了几遍这段话,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诛仙四剑,很可能就是元始天尊以混沌中孕育的四道本源剑气所炼。那四道剑气,代表着天地初开时的毁灭之力。而造化、轮回、因果,则是与毁灭之力相对的三种本源法则。
他身怀仙道法则,其中就包含了造化之道。这大概就是诛仙剑对他产生感应的原因——它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
这一日傍晚,太初正在院中打坐,文远匆匆走来。
“小师弟,师父让你去一趟。”
太初睁开眼睛:“现在?”
“嗯。”文远的面色有些凝重,“师父说,让你一个人去。”
太初站起身,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快步走出院子,朝通天峰后山赶去。
---
到茅屋时,青叶正靠在榻上,面色比七天前更差了几分。他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呼吸微弱而急促。太初心中一惊——老人的身体,比他预想的恶化得更快。
“师父。”太初走到榻前,握住青叶的手,将一丝造化之力渡入他体内。
青叶摆了摆手:“不要浪费力气。我的大限快到了,谁也拦不住。”
太初的手微微颤抖:“师父——”
“听我说。”青叶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找你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太初跪在榻前,郑重地叩首:“弟子在。”
“第一件事。”青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天成子的反噬虽然驱除了,但他的心性已经被诛仙剑影响过。这种影响不会完全消失——它会在某些时刻重新浮现。你要看着他,如果他再出现异常,及时出手。”
太初点头:“弟子记住了。”
“第二件事。”青叶从枕下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递给太初。令牌通体青黑,正面刻着一个“诛”字,背面刻着“幻月”二字。
“这是幻月洞府的令牌。持此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幻月洞府。”青叶的声音变得凝重,“等我走后,诛仙剑阵就交给你了。不是让你现在就用,是让你在青云门生死存亡的时候,有保护它的能力。”
太初接过令牌,手心里沉甸甸的。
“第三件事。”青叶的目光变得悠远,“南疆,十万大山,镇魔古洞。那里藏着第四卷天书。如果有机会,你要去找。五卷天书合一,才能揭开诛仙剑阵真正的秘密。”
太初抬起头:“师父,您也知道镇魔古洞?”
青叶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太初犹豫了一下,将石壁上那行字的事告诉了青叶。老人听完,沉默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原来如此……石壁上的字,只有你能看到完整的内容。”青叶苦笑了一下,“我看了五百年,只看到‘第四卷天书,藏于’几个字。而你一触碰,它就为你补全了。”
他看着太初,目光中有欣慰,也有释然。
“太初,你果然是天选之人。”
---
“师父,还有一件事。”太初犹豫了一下,“诛仙剑……它在叫我。”
青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它为什么叫我?”
“因为它在等你。”青叶的目光变得深邃,“四柄剑中,诛仙剑为首。它有自己的意志——它在等一个能真正驾驭它的人。青云门三千年来,没有人做到过。但你不同——你来自天外,你的力量与它同源。”
太初沉默了一会儿:“师父,如果有一天我驾驭了它……会发生什么?”
青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驾驭了诛仙剑,你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它会改变你,改变你的道,改变你的路。至于变成什么样,要看你自己。”
他握住太初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太初,记住我一句话——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不要被剑控制。你是主人,剑是工具。如果你分不清这一点,宁可永远不要碰它。”
太初看着老人的眼睛,郑重地点头。
“弟子记住了。”
青叶松开手,靠回榻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回去吧。”
太初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