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问出口。三年来的嘲笑与躲避，像针一样扎在心里，他总在想，是不是自己本就不该活着，连一句好话都不能说。
陈老放下酒葫芦，看着他：“你觉得，天道是什么？”
伊剑愣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天道最公，也最偏。”陈老指着天上星辰，“它给每个人的都不同，有人得气运，有人得天赋，有人得机缘。给你的虽古怪，却未必是坏事。”他顿了顿，眼神深邃，“你那不是乌鸦嘴，是直心见性，说的全是实话。只是这世上，太多人名不副实，经不住实话罢了。”
伊剑似懂非懂，握紧了手中锈剑。
“对了，”陈老忽然想起，“宗门大比后天开始，掌门让人问你，要不要去试试？”
伊剑猛地摇头：“不去！”
他绝不敢去大庭广众之下，万一不小心夸了谁，害人家遭难，他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陈老笑了：“不去也得去，掌门定了规矩，所有杂役都要观礼，还要抽一人上台，跟内门弟子比划凑个热闹。”他拍了拍伊剑的肩，“放心，就是走个过场，没人指望你赢。”
伊剑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次大比，怕是要出大事。
……
宗门大比当日，青云广场人山人海，七十二峰弟子齐聚，彩旗招展，鼓乐齐鸣。主席台上，掌门与各位长老端坐，神色肃穆。
伊剑缩在人群最后，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身旁的杂役弟子都在兴奋议论，唯有他愁眉不展，只盼比试赶紧结束。
“快看，大师兄出场了！”
人群骚动，凌云一袭白衣踏剑而来，落在擂台上，满堂喝彩。他一路过关斩将，对手要么三招落败，要么直接认输，气势无人能挡。
很快到了决赛，凌云对战二师兄莫尘，缠斗百招后，莫尘佩剑被挑飞，拱手认输。
“我宣布，本次宗门大比……”
掌门刚要宣布结果，负责流程的长老忽然开口：“按规矩，最后还有一场助兴比试，内门弟子代表对阵杂役弟子代表。”他看了眼名单，朗声道，“杂役代表，落霞峰，伊剑。”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人群最后，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伊剑。
“怎么是他？”
“长老疯了？让他上台？”
“完了，大师兄不会被他夸一句，直接遭天谴吧？”
伊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他想跑，可周围的目光像铁链般锁住他，动弹不得。
“伊剑，上台。”掌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奈之下，伊剑只能硬着头皮挪上擂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衫，手里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与对面锦衣华服、佩剑流光的凌云相比，像只误入天鹅群的灰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