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空,黑云似乎淡了些,透出一缕微弱阳光,照在淌血的石阶上,像撒了层金粉。
“我们赢了?”灵溪喃喃道。
“赢了。”伊剑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灵溪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抹了把脸,把沾着血的短剑扔了,又捡起地上那半截木棍:“等会儿清点战利品,我要那魔帅的獠牙当武器,比你的剑霸气多了!”
伊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满身的伤,值了。
打扫战场用了整整两天。
青云峰像被血水洗过,石阶上的暗红印记用水冲了三遍都没褪干净,有些地方青石板被魔帅巨斧劈得粉碎,露出下面褐黄色泥土,混着血,像块没和好的面团。
弟子们默默搬运尸体,有青云宗的,也有魔族的。魔族尸体会被集中焚烧,黑烟飘得很高,散在云里,像是给天空系了条肮脏的腰带。青云弟子的尸体则被小心地安置在主峰后殿,等待日后统一安葬。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大胜的喜悦,只有沉重与疲惫。
灵溪真的把魔帅的獠牙敲了下来,用绳子串着挂在腰间,走起路来“哐当”响。她还捡了不少魔兵身上的晶石,说是以后可以用来炼器。伊剑则在整理裂穹剑,剑身经过这场大战,金光更盛,隐隐有完整的趋势。
沈清寒和赵长老伤势很重,一直在闭关疗伤。李师姐忙着安置难民,小石头也跟着帮忙,递水、搬东西,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脸上却没了往日的活泼。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伊剑和灵溪坐在望仙台边缘,看着下方忙碌的弟子,沉默不语。
“下次魔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灵溪轻声说,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獠牙。
伊剑望着幽暗之渊的方向,那里的黑云虽淡,却依旧盘踞不散。“不管什么时候来,我们都得守住。”
“嗯。”灵溪点头,忽然笑了,“有你在,我不怕。”
伊剑侧过头,看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心里一暖。他握紧手中的黑剑,剑身传来安稳的震颤。
来日方长,前路虽险,但只要并肩而立,便无惧任何魔潮。
焚魔的烟火在青云峰下烧了三天三夜,黑灰色的烟团裹着焦臭气息,黏在每个人衣襟上,洗不掉,也散不去。
伊剑坐在望仙台的断石上,看着弟子们用撬棍撬开嵌在地里的魔骨。那些泛着青黑的骨头比精铁还硬,撬棍崩出火星,才能勉强撬下一小块。他肩膀缠着绷带,那天被骨矛擦过的伤口发炎了,红肿得像熟透的果子,一动就牵扯着筋络疼。
“还疼?”灵溪抱着个陶罐凑过来,罐子里飘出浓郁药香。她蹲在伊剑面前,把陶罐往他怀里一塞,“李师姐给的药膏,加了冰心草,治魔气灼伤最管用。”
罐壁烫得手心发麻,伊剑低头看着墨绿色药膏,忽然想起李师姐昨日熬药的模样——她右手被碎石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依旧用左手搅着药杵,药汁溅在伤口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自己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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