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伊剑走到她身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灵溪没有动,只是望着坟包,似在与逝者低语。半晌,她才站起身,拍掉身上尘土,拎起木棍往村外走。
路过老槐树时,伊剑停下脚步。树干上刻着一个歪扭的“杀”字,旁边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分明是魔兵所留。
他伸手抚过那道爪痕,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
“我记住了。”他低声自语,像是对老槐树许诺,又像是对自己起誓。
粮队再度启程,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车夫们一言不发,只顾埋头赶车,鞭子抽在马背上,带着说不尽的憋屈。灵溪坐在马车上,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哭。
伊剑骑马走在最后,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柳溪村,心底的寒意,比当初斩杀炼狱魔帅时还要浓烈。
他知道,灵溪说得没错。
有些账,等不得。
可眼下,他必须先把粮食送回去。
为了青云峰上的人,为了山脚下的难民,也为了……不让更多村落,变成第二个柳溪村。
夕阳将粮队的影子拉得极长,如同一条沉重的锁链,拖在官道之上。远处天际,黑云再度汇聚,隐隐传来雷声,仿佛在为那些枉死的生灵鸣不平。
伊剑攥紧缰绳,指节泛白。
魔兵们,你们等着。
用不了多久,我便会找上门。
以我手中这把剑,讨回所有血
临河城的城门楼,比青云峰的望仙台还要高耸几分。青灰城砖上布满箭痕,风从垛口灌进来,呜呜作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呜咽。
伊剑站在粮仓外的空地上,看着车夫们把糙米一袋袋搬上马车。麻袋相撞的闷响混着粮官的吆喝,竟让人难得生出几分安稳的烟火气。灵溪蹲在一旁的石碾上,指尖转着颗石子,目光却死死盯着城门——那里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三倍,人人按刀而立,神色紧绷。
“不对劲。”灵溪忽然开口,指节捏得石子咯咯作响,“刚才进城我就瞧着了,城墙上弓箭手全是张弦待发,这哪是防贼,分明是在防……”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钟声骤然炸响。
“铛——铛——铛——”
钟声自城楼传来,急得像催命符。紧接着,守卫撕心裂肺的嘶吼划破空气:“关城门!快关城门!”
伊剑心头猛地一沉,抬眼望向城外。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潮水正疯狂涌来,速度快得惊人——是魔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