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调转车头，二十辆马车首尾相接横在门口，勉强筑起一道临时屏障。
伊剑靠在车辕上大口喘息，肩上旧伤再次崩开，鲜血顺着绷带往下渗。灵溪拄着斧头走过来，脸上沾着血污，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却还扯着笑：“还行……没让这帮杂碎全冲进来。”
她胳膊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却满不在乎地摸出块布随便一缠。
“你怎么样。”伊剑抓住她手腕，声音发紧。
“小伤。”灵溪想抽手，却被他攥得死死的，只能哼了一声，“跟柳溪村的人比，这算得了什么。”
一提柳溪村，两人同时沉默。远处城墙传来守军惨叫与魔兵狞笑，西城楼显然已经失守。
“伊剑师兄！”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跑过来，断枪拖在地上，“王将军让我报信，西城楼破了，魔兵正往粮仓这边杀来！”
伊剑眼神一沉，看向粮官：“粮仓的地道在哪。”
粮官一怔：“你怎么知道有地道……”
“少废话！”灵溪一斧劈在车板上，木屑四溅，“快说，不然我拆了你这粮仓！”
粮官吓得一哆嗦，连忙指向粮仓后院：“在后院枯井里！能通城外乱葬岗，就是……太窄，马车过不去。”
“人能走就行。”伊剑当机立断，“灵溪，你带车夫和粮食从地道走，我来拖住魔兵。”
“不行！”灵溪立刻拒绝，“要走一起走，你想一个人送死？”
“我不是送死。”伊剑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道，“把粮食平安送回青云峰，比什么都重要。我在这拖住他们，等你们走远，我自然能脱身。”
他掏出李师姐画的地图塞进她手里：“断剑峰位置标好了，等我回去，我们一起找剑碎片。”
灵溪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他渗血的肩膀，忽然把地图揣进怀里，拎起斧头就朝西城楼走去：“要去你去，我才不带这群累赘先走。”
“灵溪！”
“别啰嗦！”她头也不回，“要么一起拖，要么一起冲，你选一个！”
伊剑望着她倔强的背影，忽然笑了。这姑娘，永远这么犟。
他转头对粮官和车夫吩咐：“你们先去地道等着，我和灵溪随后就到。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众人虽怕，却也知道此刻不容犹豫，连忙推着剩余粮食，匆匆往后院枯井赶去。
伊剑提剑追上灵溪时，她正站在西城楼缺口前，斧头直指涌来的魔兵，活像一尊拦路的小门神。“来了？”她侧过头，嘴角血迹被风吹得微动，“正好，我斧头快卷刃了，你那剑借我耍耍？”
“你用不惯。”伊剑站到她身旁，黑剑斜垂地面，金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还是用你的棍子。”
“也行。”灵溪捡起地上的木棍掂了掂，“敲这些杂碎，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