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剑!你个缩头乌龟,老子找你半天!”赵烈吼声震得城砖簌簌掉落,一枪将一名魔将钉死在城门上,“你欠我的三坛烈酒,敢赖账,我就薅光你坟头的草喂马!”
伊剑忍不住笑,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三年前赵烈来古城借粮,两人在酒肆拼酒到深夜,最后抱着酒坛在祖师像前打鼾,被师娘拿着戒尺挨个敲后脑勺。
“灵溪,带碎片走。”伊剑把幽暗之心重新塞回她怀里,断剑拄地,“从密道走,记住,碎片必须交给宗主,绝不能落入魔族手里。”
灵溪攥着碎片的手微微发抖,碎片上的魔气顺着掌心往里钻,烫得她指尖发麻。“那你呢?”
“我?”伊剑望向再次合围的魔兵,忽然挺直脊背,断剑直指魅姬,“当年没护好你,这次……总得护好这座城。”
魅姬的魔丝猛地一顿。
她望着伊剑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缩——那身影,竟与二十年前祭坛前替她挡刀的少年重合。
那年月光同样阴冷,少年举着断剑,后背插着三支魔箭,却依旧笑得灿烂:“别怕,有我在。”
“发什么呆?”
伊剑的断剑已递到眼前,魅姬仓促抬手格挡。魔丝与断剑相撞的瞬间,她忽然瞥见伊剑脖颈处的胎记——那是当年她亲手绣的护身符烫下的印记,说是能挡灾辟邪。
“啪!”
魔丝应声断裂,魅姬踉跄后退,狠狠撞在石墙上。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心口,那里也曾有过一块一模一样的护身符,后来在魔火中烧得只剩灰烬。
“你……”她声音发颤,被魔雾笼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没时间跟你耗。”伊剑转身冲向城墙,断剑在地上拖出长长血痕,“沈师兄!带灵溪进密道!”
沈清寒会意,一剑逼退身前魔将,抓住灵溪手腕便向内城撤。
灵溪回头望去,正看见伊剑一头扎进魔兵堆里,断剑每一次扬起,都溅起一片黑血。他脖颈间的胎记在魔雾中亮得刺眼,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
密道入口藏在祖师殿香炉底下,沈清寒刚撬开地砖,灵溪忽然拉住他:“沈师兄,你听!”
殿外传来沉闷震动,像是有庞然大物在撞击地面。
两人凑到门缝往外一看,全都愣住——魅姬竟在徒手撕扯魔兵,她的魔丝不再攻杀人族,反而将靠近伊剑的魔兵尽数绞成碎块。
“她……在帮我们?”沈清寒瞪大眼,手里的剑都差点脱手。
灵溪却注意到,魅姬的魔丝在微微发抖。她望着伊剑的方向,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而伊剑背对着这边,断剑拄地,肩膀剧烈起伏,像是在哭。
“快走!”沈清寒猛地拽了灵溪一把,密道石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厮杀声隔绝大半。
密道内潮湿阴冷,壁上火把忽明忽暗。
灵溪摸着怀里的幽暗之心,碎片越来越烫,仿佛有活物在里面冲撞。“沈师兄,伊剑前辈……能活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