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脚步一顿。
他想起十年前伊剑教他练剑时说的话：“剑招可以练，剑意不能丢。这剑意，就是明知打不过，也得站直了死。”
他握紧长剑，声音有些沙哑：“会的。”
话音刚落，密道深处忽然传来低低呜咽，像有人在哭。
灵溪火把一晃，照亮前方蜷缩的身影——一个穿灰布衫的少年，抱着个破布娃娃，正对着墙上刻痕默默流泪。
“你是谁？”灵溪举起短刀，却看见少年脚踝戴着玄铁镣铐，上面符文与古城石墙上的一模一样。
少年抬起头，脸蛋脏兮兮，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是守墓人。”他指向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这些都是战死的修士，伊剑哥哥说，等打跑魔族，就把他们刻到纪念碑上。”
灵溪心头猛地一沉。
她凑近一看，指尖拂过最底下那行名字——赫然是“伊剑”二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愿以残躯，护一城安宁。”
密道忽然剧烈摇晃，头顶碎石砸落，火星溅在灵溪手背上。
少年突然抓住她手腕，把破布娃娃塞进她怀里：“伊剑哥哥说，要是遇到抱着碎片的姐姐，就把这个给你。”
娃娃肚子里藏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下：
“碎片里有魅姬一缕残魂，她本性未泯。若我身死，让她带残魂去玄水城，城主那里有净化魔气的灵泉。”
灵溪捏着纸条的手不住发抖，再抬头时，少年已奔向密道深处，镣铐拖在地上哐当作响。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去帮伊剑哥哥！他说过，守墓人也能当战士！”
沈清寒拽着灵溪狂奔，密道出口已近在眼前。
灵溪忍不住回头，少年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中，只剩镣铐声响回荡，像一记记沉重的战鼓。
出口外是古城后山竹林，风穿竹叶的声响里，隐约还能听见远处兵刃交击。
灵溪抱着碎片朝玄水城方向跑去，怀里的布娃娃随脚步轻轻晃动。她忽然发现，娃娃的眼睛是用幽暗之心碎末做的，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
城墙之上，伊剑的断剑早已卷刃。
他靠在垛口，看着魅姬用魔丝绞碎最后一名魔兵，忽然笑出声：“当年你总说我剑太硬，容易折。”
魅姬的魔丝垂在身侧，缠绕的黑气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莹白的手指。
“你当年还说，我绣的护身符丑得要命。”她走到伊剑身边，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却又猛地缩回，“灵泉……真能净化魔气吗？”
“赵烈说能。”伊剑望向玄水城方向，灯火在魔雾中明明灭灭，“他还说，等你清醒了，要跟你拼三坛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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