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攥紧腰间的爆炎弹，铁皮外壳被她捏得微微变形。她望向断魂林深处，黑气之中隐约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像是有头沉睡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赵将军，阵旗都插稳了吗？等会儿魔兵一冲出来，至少得拦下一炷香。”
“放心。”赵烈拍了拍她肩膀，掌心老茧蹭得灵溪脖颈发痒，“当年我爹守在这儿，三十七个弟兄用命换了三天太平。今天有裂穹剑在，怎么也得撑到咱们砸了那扇破门。”
沈清寒忽然按住腰间破妄镜，镜面灵光骤然狂闪，映出断魂林里的景象：无数青灰色手臂从泥土里探出，拖拽着一具具白骨朝幽暗之门聚拢。白骨层层拼接，竟缓缓凝成一头巨大骨龙，龙瞳里燃着幽绿火焰——正是万年前被裂穹剑尊斩杀的骨狱魔龙！
“它们在重组骨龙！”沈清寒声音一紧，破妄镜灵光轰然炸开，镜面瞬间爬满裂纹，“封印快顶不住了，最多半个时辰，骨龙就能冲出断魂林！”
魅姬猛地转身，断剑直指深渊：“不等了。”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率先冲入林中，“灵溪，用爆炎弹炸它关节！沈师兄，你带赵将军去拆封印阵眼！我来会会这位老朋友！”
断剑划破黑气的刹那，断魂林里爆发出震耳咆哮。魅姬踩着骨龙头颅跃至半空，剑身金光如瀑布倾泻，将迎面扑来的魔兵劈成飞灰。她低头对上骨龙燃烧的绿瞳，那双眼睛里，竟映出二十年前的画面——
祭坛烈火，少年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自己被魔气吞噬那一刻，他掷来的半块玉佩……
“当年欠你的，今天一并还了！”魅姬断剑直刺骨龙眼眶，绿火在金光下发出凄厉尖啸，“伊剑说过，你这老东西最怕裂穹剑金光，现在信了吧！”
骨龙巨爪拍落的瞬间，灵溪的爆炎弹精准炸在它关节处。火光里，她踏着魔兵尸体跃到骨龙背上，短刀狠狠扎进骨缝，借力向前滑行。刀刃切开之处，黑气如喷泉喷涌，却被她身上阵旗灵光挡在三尺之外。
“沈师兄！到门边了没有？”灵溪的喊声被咆哮吞没，她摸出最后三颗爆炎弹，咬开引线就往骨龙逆鳞扔去，“再给我半炷香，我能炸断它龙筋！”
沈清寒与赵烈正趴在幽暗之门封印上，用长剑撬动裂缝里的阵眼。封印是块巨大黑石，刻着万年前修士们的血誓，此刻字迹不断褪色，底下蠕动的魔纹渐渐显露。“还差最后一块！”沈清寒长剑忽然被魔纹缠住，黑纹顺着刃身往上爬，灼得他手腕冒烟，“赵将军，帮我！”
赵烈二话不说，抽出腰间匕首便往魔纹扎去。匕首是玄铁混朱砂炼制，刺入瞬间，黑石发出刺耳尖鸣，裂缝中喷出的黑气直接将两人掀飞。赵烈落地撞在门柱上，喉头一甜，一口血溅在封印上，褪色的血誓竟重新亮起微光。
“原来……阵眼要用人族血才能激活。”赵烈抹了把嘴角血迹，忽然笑了，“我爹当年没骗我，他说这封印，是用命在守。”
他抓起匕首便要往心口刺，却被沈清寒死死按住。“你疯了？”沈清寒手腕仍在冒烟，语气却异常坚定，“青云宗规矩，牺牲要留给值得的事。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就在这时，骨龙咆哮骤然变调，听着像是受了致命重创。众人抬头，只见魅姬断剑贯穿骨龙头骨，金光顺着龙脊蔓延，将整副骨架染成金色。而魅姬的身影正在慢慢变淡，素白衣裙上，魔气与金光疯狂撕扯，仿佛要把她魂魄生生撕裂。
“快拆阵眼！”魅姬的声音穿透嘶吼，带着濒死的决绝，“我快压不住幽暗之心残念了！它想借我身体冲出来！”
灵溪忽然想起伊剑的破布娃娃，娃娃肚子里除了纸条，还有半块玉佩——正是陈长老交给伊剑的那半块。她掏出玉佩举向骨龙，玉佩上太极图骤然亮起，与魅姬断剑金光遥遥呼应。
“魅姬前辈，接着！”灵溪将玉佩抛向半空，玉佩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魅姬掌心，“伊剑说这是裂穹剑尊遗物，能镇住魔气！”
玉佩一触断剑，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魅姬身影不再透明，撕扯她的魔气如遇克星，顷刻消散。她低头看着掌心玉佩，忽然懂了伊剑的布局——他早就算到两人会并肩作战，这半块玉佩，是他留给两人的活路。
“裂穹——斩！”
魅姬手中断剑与玉佩相融，化作一柄完整金色长剑，剑身上流淌着万年前的凌厉剑意。她迎着骨龙巨爪冲去，长剑落下一瞬，整片断魂林的魔气都在战栗。骨龙骨架寸寸断裂，最终在金光中化为飞灰。
“就是现在！”赵烈抓住机会，匕首狠狠扎进阵眼。黑石封印彻底崩裂，露出后方漆黑门洞，深处隐约可见无数锁链，缠绕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正是完整的幽暗之心！
“小心！”沈清寒猛地推开赵烈，自己却被门内窜出的魔丝缠住。魔丝倒刺扎进肩膀，黑气顺着伤口蔓延，转眼便爬上脖颈，“快……炸了它！别管我！”
灵溪摸出最后一颗爆炎弹，指尖却迟迟没拉开引线。沈清寒眼眸已开始泛绿，却仍拄剑挺立，对着她用力点头：“伊剑说过，我们守的不是城，是身后的人。现在……该你选了。”
爆炎弹引线在指间燃烧，火星烫得她指尖发疼。灵溪想起巨叶城的粮仓，想起古城守墓人，想起伊剑最后望向玄水城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决绝，只有期待，期待他们能活着看见魔族覆灭的那一天。
“沈师兄，接住！”灵溪把爆炎弹扔过去，同时拔出短刀冲向门洞，“我去拿幽暗之心！你带赵将军撤到阵旗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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