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境以下者，入！”
石门上方传来苍老声音，仿佛自万年前飘来，“心不诚者，魂不归；念不纯者，骨不还。”
各宗门长老纷纷叮嘱弟子，语气凝重。伊剑望着身后十五张年轻面孔，有人紧张得攥紧剑柄，有人强装镇定整理衣襟，像极了当年刚入青云宗的自己。
“记住三句话。”伊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一，无论看见什么幻境，都别忘自己是谁；第二，遇上危险别硬撑，命比试练奖励金贵；第三……”他偏头看向灵溪，嘴角一扬，“紧跟着灵溪师姐，她的爆炎弹，比我的剑靠谱。”
灵溪笑着踹他一脚，手上却没停，悄悄给每个弟子都塞了一枚缩小版爆炎弹：“这是信号弹，拉引线会炸出不同颜色光，红色求救，绿色集合，都记牢。”
石门后白雾越来越浓，开始向外翻涌。昆仑派长老率先挥手：“昆仑弟子，随我入！”
“我们也走。”伊剑拔出黑剑，金光在白雾中撕开一道口子，“都跟紧，别掉队。”
一踏入试练场，灵溪立刻察觉到体内灵力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原本元婴境修为，硬生生被压回化神中期。她看向伊剑，对方情形也差不多，黑剑上金光弱了不少，却依旧稳得住。
“压制比预想中更狠。”灵溪低声道，握紧腰间短刀，“小心，这里灵力流转很怪，像是被人刻意引导过。”
伊剑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石碑。碑上剑痕深浅不一，有的刚劲凌厉，有的却带着迟疑犹豫，像是在挣扎中留下。他伸手触向最近一块石碑，指尖冰凉，竟隐约听见细碎剑鸣，仿佛无数剑魂在碑中低语。
“这些是万年前战死的剑修。”伊剑声音沉了些，“残魂被试练场灵力困住，成了此地灵卫。只要不主动挑衅，一般不会伤人。”
话音刚落，前方白雾里猛地冲出一头青面獠牙巨兽，腥臭味扑面而来。最前头的小弟子吓得腿一软，连手里长剑都掉在了地上。
“别怕，是幻境！”
灵溪当即甩出一枚绿色信号弹，爆鸣声中，巨兽身影开始扭曲，“集中精神，想青云峰！”
弟子们连忙闭眼，默念宗门心法。伊剑黑剑一挥，金光扫过，巨兽虚影彻底消散，只留下满地幻境碎片，如同碎裂的琉璃。
“灵溪师姐，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青禾攥着玉佩，小脸还有些发白。
“它那獠牙是纸糊的。”灵溪捡起一块碎片，上面还沾着金粉，“真凶兽，牙上不会有这东西。”
伊剑看着她手里碎片，忽然笑了。想起在古城时，她也是这样，总能从诡异之处揪出破绽——那会儿她指着魅姬的魔丝说“这线太粗，一看就是劣质货”，差点把魅姬当场气炸。
往前约莫半个时辰，白雾渐渐稀薄，眼前出现一片开阔谷地。谷中石台之上，悬浮着一枚鸽蛋大小的晶石，泛着淡淡蓝光。
“是淬魂晶！”有弟子一眼认出，眼睛瞬间亮了，“听说能直接强固神魂！”
伊剑却伸手拦住要冲上去的弟子：“不对劲。试练场不会把宝物这么明晃晃摆出来。”他指向石台四周，地上草叶全都朝一个方向倒伏，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而且附近灵卫石碑，都在微微震颤，像是在预警。”
下一刻，石台周围骤然升起黑色屏障，将众人困在谷中。屏障之外，无数黑影在白雾里涌动，发出低沉咆哮，正是被惊动的灵卫残魂。
“糟了，触发陷阱！”灵溪迅速清点人数，十五名弟子一个不少，“伊剑，这屏障是玄铁混着魂玉铸的，硬闯行不通！”
伊剑用黑剑敲了敲屏障，传出沉闷声响。他望着逼近的黑影，忽然想起陈长老手札里那句：“陨星试练场，试的不是力，是心。心若向道，万物皆可为剑。”
“大家听好。”伊剑声音透过屏障传开，竟让那些咆哮黑影安静几分，“这些灵卫不是敌人，他们是在提醒我们——石台下面有问题。”
他示意灵溪往石台下扔一枚爆炎弹。爆炸声中，石台应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里透出的不是灵力，而是浓郁黑气——竟是一个伪装成淬魂晶的魔气陷阱。
“原来如此。”灵溪恍然，“用宝物引我们靠近，再以魔气污染神魂，好阴的手段。”
黑影见陷阱被拆穿，渐渐退回白雾，黑色屏障也随之消散。石台上所谓晶石失去魔气支撑，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最近的灵卫石碑。碑上剑痕骤然亮起，像是在道谢。
“算是过了第一关。”伊剑收剑入鞘，擦了擦额角汗，“后面只会更难。”
青禾忽然指着前方：“伊剑师兄，你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白雾深处，隐约悬浮着一座宫殿，飞檐上挂着无数铃铛，风一吹，铃声清脆，像是在遥遥召唤。
伊剑目光落在宫殿匾额上，字迹被雾气遮挡，看不真切，却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走。”他握紧灵溪的手，掌心温度让两人都安定下来，“不管前面是什么，一起去看看。”
灵溪点头，另一只手摸出信号弹，指尖薄茧蹭过引线，带着一贯的踏实。身后弟子们互相看了一眼，也握紧手中剑，快步跟上。
谷中风带着檀香，吹过灵卫石碑，吹过散落幻境碎片，也吹过两人相握的手。伊剑心里清楚，这场试练绝不会轻松，化神境压制、诡异幻境、暗藏杀机，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但他不怕。
身旁有灵溪，身后有弟子，手中有剑，更有从柳溪村到玄水城，从古城到幽暗之渊，一路未曾改变的守护之心。
试练场深处，铃声不断，像一首古老歌谣，正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近，续写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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