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五年八月,四九城,东城区。
凌晨一点,月黑风高。
东城区棉花胡同,往日这个点早就万籁俱寂,今夜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喧嚣。
十几道黑影贴着墙根儿摸过来,动作娴熟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为首那人二十五六岁,身形精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在夜色里跟猫头鹰似的。
正是顾远。
他穿着72式藏蓝色警服,帽子压得低低的,腰间别着一把配枪,身后跟着十几个联防队员和两个正式民警——一个叫赵大勇,一个叫刘建国,都是他在派出所的同事。
“顾哥,前面就是黑市入口了。”赵大勇凑过来,压着嗓子说,“线人给的消息,今儿晚上有大买卖,不少好东西。”
顾远点点头,没说话。
他抬手看了看表——这是签到系统第三天给的奖励,一块上海牌7120机械表,搁这个年代算是稀罕物件了。
凌晨一点零三分。
正是黑市最热闹的时候。
“按计划行动。”顾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老刘带人堵后路,大勇跟我从正面进。记住了,能不伤人就不伤人,但谁要是敢动刀子——别客气。”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这一个月来,顾远在派出所的表现有目共睹。别看他是新来的,可身手利落得吓人——上周有个偷驴的贼被堵在死胡同里,举着刀要拼命,顾远上去一个照面就把人胳膊卸了,那动作快得在场的联防队员都没看清。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小瞧这个新来的小片警。
“走。”
顾远一挥手,十几个人如潮水般涌进了胡同。
***
黑市设在棉花胡同中段一个废弃的院子里。
说是黑市,其实就是几十个人摸黑交易,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揣着布包,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讨价还价。有人卖粮食,有人卖布票,还有人偷偷摸摸地兜售古董字画——这年头,这些东西都是犯忌讳的。
“买还是卖?买一毛,卖两毛。”
入口处两个把风的汉子正在收“进门费”,其中一个歪嘴的刚接过一张毛票,抬头就看见十几条黑影压了过来。
“不好——”
歪嘴的刚喊出两个字,一只铁钳般的手就掐住了他的后颈。
顾远单手一拧,歪嘴的整个人就跟面条似的软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另一个把风的反应快,转身要跑,被赵大勇一个飞扑按在地上。
“别动!警察!”
赵大勇这一嗓子,整个黑市顿时炸了锅。
“条子来了!”
“快跑!”
几十号人顿时作鸟兽散,篮子翻了,粮食洒了一地,有人翻墙,有人钻洞,乱成了一锅粥。
顾远没急着追,他就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人群。
他在找三个人。
根据线报,今晚这黑市有几个“常客”,其中三个的住址正好落在他的管片——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在番茄小说里被写了无数遍的四合院。
果然——
混乱中,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把一篮子鸡蛋往怀里塞,他那张精明的脸上写满了慌张,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闫富贵。
四合院三大爷,中学老师,出了名的“算盘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