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人说话。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黑黢黢的,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何雨水吃完饭,帮何雨柱收拾了碗筷,然后送顾远出去。
两个人走在院子里,月光照在青石板地面上,白花花的。顾远走得很慢,何雨水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顾远。”
“嗯?”
“你说,以后会好吗?”
顾远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会好的。”
“什么时候?”
顾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但一定会好的。”
何雨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像两汪清泉。
“你信?”
“我信。”
何雨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我也信。”
两个人走到院门口,顾远停下来。
“回去吧,外面凉。”
“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顾远看了她一眼,没有争,转身走进了胡同里。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何雨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后转身进去了。
她回到屋里,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顾远写的那幅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她把字叠好,重新放回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老槐树的枝条被吹得哗哗响。她裹紧了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会好的。她对自己说。顾远说了,会好的。
五月的最后一天,顾远在派出所值班,接到了孙主任的电话。
“顾同志,出事了。”
“什么事?”
“街道印刷厂有人贴了大字报,说何雨水‘跟警察搞对象,仗势欺人’。”
顾远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了。
顾远赶到街道印刷厂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厂门口围了一圈人,仰着头看墙上的大字报。红纸黑字,写着“何雨水与警察对象仗势欺人”几个大字,下面列了几条“罪状”——“利用对象关系干预厂内事务”“拉帮结派搞小圈子”“对群众态度蛮横”。每一条都写得含糊其辞,没有具体事例,但字字诛心。
何雨水不在厂门口。她被车间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顾远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去。他看了那张大字报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办公楼。
“同志,你找谁?”门卫拦住他。
“派出所的,找你们厂长。”
门卫看了一眼他的警服,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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