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最后一次来找你的时候，他还说了什么？”
青冥沉默了很久。
“他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没有复活她。是让她一个人走了。如果再来一次，我会陪她一起走。’”
他顿了顿。
“然后他看了看你，又说——‘但有了小舟之后，我改主意了。陪她一起走很容易，陪他一起活着，更难。’”
陆舟走出门。
走廊很长，很亮，但在他眼里，一切都是模糊的。
因为他在哭。
黑风号驶离青冥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墨屿域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云。灰云后面偶尔有光闪过，不是闪电，是域外之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天幕上撕开一道口子。
陆舟坐在船头，手里握着那把旧刀。刀身上的裂纹在黑暗中发光，金色的，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蜡烛，但一直没有灭。
“你爹是个好人。”苏清鸢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嗯。”
“你也是。”
陆舟没有回答。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去赤雷域。找第五枚残令。”
“然后呢？”
“然后活着回来。”
苏清鸢笑了。
“这就对了。你爹说的，活着更难。”
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新的光。不是金色，不是蓝色，不是灰色，是红色。红色的闪电在天空中穿梭，像一条条发光的蛇。红色的海水在翻滚，像一锅烧开的血。
那是赤雷域。
七海霸主之一，赤雷的地盘。
老鬼从船舱里探出头来，万象眼全开。
“前方有船。很多船。”
“多少？”
“至少五十艘。战舟级别。旗号是”
他的脸色变了。
“赤雷霸主的人。”
陆舟站起来，把旧刀挂在腰间，空行刃在掌心凝聚。
“多少人？”
“至少两千。领头的”
老鬼的声音卡住了。
“领头的什么？”
“尊域境。两个。”
苏清鸢的翅膀展开，蓝光在黑暗中亮起来。
“跑？”
陆舟看着前方的红色海面。五十艘战舟排成一条线，像一道红色的城墙，横亘在海平线上。城墙后面，是赤雷域。
“跑不了。”他说，“但也不用跑。”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们是来找东西的。打不过，就绕过去。”
“怎么绕？”
陆舟看着老鬼。
“你的万象眼，能看穿海底吗？”
老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但得赌命。”
“赌什么？”
“海底有海兽。很大的海兽。如果我们从海底绕过去，可能会惊动它们。”
“比赤雷的人还危险？”
“不好说。但至少海兽不会设埋伏。”
陆舟点头。
“下潜。”
老鬼跑回船舱，启动了他加装在黑风号上的附魂系统。船身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包裹住整艘船，形成一个气泡。气泡在缩小，船在下沉。
海面在头顶合拢，红色的光芒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黑暗包围了他们。
但陆舟不怕黑。
因为黑暗中，有一把旧刀在发光。很微弱，但一直没有灭。
像一个人，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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