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会想办法把你眼睛里的东西取出来。”
孩子睁开眼睛。灰白色的光还在，但比刚才暗了一些。“好。我跟你走。”
陆舟牵着他走出巷子。身后，地上那些灰白色的符文在慢慢消散，像雾被风吹散。
街上的人看到了孩子，看到了他灰白色的眼睛，都吓得往后退。有人尖叫，有人逃跑，有人跪下来磕头。陆舟没有理他们。他牵着小石头，走过长长的街道，走过沉默的人群，走过黑色的城墙，走回礁石群。
苏清鸢看到孩子的时候，愣住了。
“这是”
“从门里出来的东西。附在他身上了。”
老鬼凑过来，万象眼扫过孩子的身体，脸色变了。“域外之气。很浓。这孩子活不了多久。”
“多久？”
“最多一个月。域外之气会慢慢侵蚀他的身体，把他的生命力全部吸干。”
陆舟把小石头抱上船。孩子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一个月够了。”他说。
“够干什么？”
“够我去空域岛链。找到剩下的三枚残令。找到关死门的办法。然后把小石头眼睛里的东西取出来。”
老鬼看着他。“你现在连内化境都不到。”
“三个月。赤雷霸主说我三个月能恢复到内化境。”
“三个月之后呢？”
“去空域岛链。”
“空域岛链需要终域境才能上去。内化境上去，会死。”
“不会死。”陆舟把手放在腰间的旧刀上，“我爹去过。”
老鬼愣了一下。“你爹去过空域岛链？”
“对。他笔记里写的。他是在去了空域岛链之后，才找到关门的办法的。所以我也要去。”
陆舟把小石头放进船舱，给他盖上毯子。孩子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灰白色的光从眼皮下面渗出来，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
“三个月。”陆舟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雷城。红色的天空在头顶燃烧，黑色的城墙在雾中若隐若现。城中心的火山在冒烟，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像一根支撑天空的柱子。
他摸了摸腰间的旧刀，又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两道光一道来自过去，一道来自未来在他掌心里交汇。
“爹，你说得对。刀碎了可以重铸。人死了不能复生。”
“所以我不死。”
“我会找到别的办法。”
黑风号驶出礁石群，驶向灰色的海面。身后，雷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平线上。
前方，是万渊海。灰色的海面，灰色的天空，灰色的雾。海底的最深处，是深渊界。深渊界的尽头，是空域岛链天空的尽头，万域海最高的地方。
三个月。
他要在三个月里，从一个凝域境的废人，练到能上天空的境界。
陆舟盘腿坐在船头，闭上眼睛。戒指上的刻痕在发光，他爹的域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他开始运转《空域九转》的心法。第一转，第二转，第三转。一圈，两圈，三圈。
域力在增长。很慢，但很稳。像一条小河，干涸了，但源头还在。只要源头不枯，河水总会再流。
海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灰色的雾在船周围翻滚，像无数只手在抓他。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怕黑。
因为黑暗中，有人在等他。
因为黑暗中，有一把刀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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