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放着一枚戒指。银白色的，和空域子给他的那枚、老鬼给他做的那枚都不一样。这枚戒指上没有符文，只有一道刻痕一道很深的、贯穿了整个戒指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的。
“这是什么？”
“你爹留给你的。二十年前，他关上门之后，让人把这个带出来给我。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儿子来了，把这个给他。告诉他，刀碎了可以重铸。人死了不能复生。别学我。’”
陆舟把戒指戴在手上。戒指自动收紧，贴合他的手指。那道刻痕在发光金色的，和他爹旧刀上的金光一模一样。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戒指里涌出来，流入他的身体，流进他的掌心。空行刃震动了一下不是惊醒，是回应。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翻了个身，但没有醒。
“这是什么力量？”陆舟问。
“你爹的域力。他把最后一缕域力封在这枚戒指里，留了二十年。等你来取。”
陆舟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金色的光在刻痕里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这是他爹最后的力量。留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他。
“用这个，你能在三个月内恢复到内化境。”赤雷霸主说，“三个月后，去空域岛链。找剩下的三枚残令。找到之后，回来关死这扇门。但不是用你的命关，用别的东西关。”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你爹相信你能找到。所以我也信。”
赤雷霸主转身，走向大殿的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城里跑进来的那个东西，你得帮我找到它。”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看到它。空间系觉醒者的眼睛，能看到域外之物。其他人看不到。”
陆舟点头。“好。我去找。”
他走出大殿。红色的天空在头顶燃烧，黑色的城墙在两侧耸立。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还是那么安静。但陆舟知道，安静的人群里混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灰白色的，像一团雾，从门里钻出来的。
他走在街道上，空行刃在掌心微微震动。不是沉睡的震动，是警觉的震动，像一只猎犬闻到了猎物的气味。戒指上的刻痕在发光，他爹的域力在指引他。
向左。向右。向前。
他走到一条巷子口，停下来。
巷子里很暗，两边的屋檐几乎碰在一起，只能看到一条细长的红色天空。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墙上有一扇门，门是关着的。空行刃在掌心剧烈震动在这里。那个东西在这里。
陆舟推开那扇门。
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垃圾，破船板、烂渔网、碎酒瓶。院子中间蹲着一个人一个孩子，七八岁，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他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什么。
陆舟走近了才看清他在画符文。不是普通的符文，是残令上的那种符文。他用手指在地上画，一笔一划，非常认真。画的符文和残令上一模一样。
“你在干什么？”陆舟问。
孩子抬起头。
陆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孩子的眼睛是灰白色的不是灰色，是灰白色，和门里的光一模一样的灰白色。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灰白色的光在眼眶里流动。但他的脸是孩子的脸，圆圆的，脏脏的，嘴唇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糖渍。
“我在画画。”孩子说。声音是孩子的，稚嫩的，带着一点奶声奶气。
“你画的是什么？”
“门。”孩子低下头，继续画，“我在画门。很多很多的门。一扇，两扇，三扇”他数着地上那些符文，手指在地面上划过，留下灰白色的痕迹，“九扇。一共有九扇门。”
陆舟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怎么知道有九扇门？”
“因为我看到了。”孩子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看着他，“门后面有东西。它们想进来。它们说‘开门，开门，让我们进来。’”
陆舟的手握紧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石头。”
“小石头，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到这些东西的？”
孩子想了想。“昨天。昨天天上裂了一道缝，有光掉下来，掉在我身上。然后我就看到了。看到了门，看到了门后面的东西。它们好大，好大，比天还大。”
陆舟沉默了。他伸出手，放在孩子的头顶。空行刃的金光从掌心渗出来，流进孩子的身体。灰白色的光从孩子的眼睛里涌出来，和金色的光撞在一起。孩子哆嗦了一下，闭上眼睛。
“好暖。”他小声说。
“小石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