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浸骨时,红枫岭的枫叶红得像燃着的火,铺天盖地漫过连绵的山脊,却连一丝暖意都透不出来。
陆沉站在岭下的警戒线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风卷着细碎的枫叶打在他的警服上,沙沙作响,混着山林深处传来的不知名鸟鸣,竟生出几分诡异的静谧。
“陆队,所有警员都集合完毕,搜救犬也已就位,随时可以出发。”年轻警员小林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林入队还不到一年,跟着陆沉办过几起普通的盗窃案,却从没接触过命案,更别说这种需要深入荒山野岭搜尸的场面。
陆沉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面前整齐列队的十几名警员,最后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红枫岭后山。
那里林木茂密,地势险峻,常年人迹罕至,只有进山砍柴和采药、采蘑菇的村民才会涉足。
在案情分析会后,陆沉突然想到了一个破案速度最快的方法:按图索骥。
已经知道了红枫岭有问题,何不来个搜山,把尸体找出来,就能根据尸体上提供的信息,找到犯罪嫌疑人。
第二天,除了已经安排的警员之外,他又抽调了一些人,就组织了这次搜山行动。
陆沉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放回烟盒,声音低沉而有力:“出发。后山地势复杂,林木密集,两人一组,保持通讯畅通,仔细排查每一处角落,尤其是山洞、沟壑和隐蔽的灌木丛,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汇报,不许擅自行动。”
“是!”全体警员齐声应答,声音在空旷的山脚下回荡,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陆沉率先迈步,踏上了通往后山的小径。他穿着黑色警服,身形挺拔,肩背始终绷得笔直,像是一根拉满的弓。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沿途的一草一木,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咚”的响了一声,是短信。
他马上掏出手机,点开短信,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林野发来的一条短信。
三天前,郊区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家住岭下红枫村的年轻女子陈念,已经失踪整整两天,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独自背着竹篓往后山去的,说是要采一种只有后山深处才有的草药。
这三天里,派出所的人在红枫岭前山和周边村落排查了个遍,询问了所有认识陈念的人,却一无所获。
陈念今年二十五岁,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往,父母早亡,独自住在村里的一间老房子里,平日里靠采药、卖草药为生,没什么仇家,也没什么亲密的朋友。
有人说,她性子孤癖,常常一个人往山里跑,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来;也有人说,前几天见过一个陌生男人来找她,两人在村口争执了几句,具体说了什么,没人听清楚。
后面还给发了一张陈念的照片。
从事刑侦工作以来,陆沉破过无数起棘手的命案,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和人性的阴暗,可每次面对失踪案,尤其是年轻女子的失踪案,他的心里总会泛起一丝沉重。
他太清楚,假如真是陈念被埋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山林里,失踪超过七十二小时,存活的概率有多低。但他又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找到陈念,无论是活着,还是……尸体。
心底的沉重渐渐蔓延开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陆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念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清秀,面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怯懦,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倔强。
这样一个女孩,怎么会突然失踪?如果真的遭遇了不测,凶手又会是谁?
小径两旁的枫叶越开越盛,红色的叶片层层叠叠,遮住了头顶的阳光,地上落满了厚厚的枫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偶尔有风吹过,枫叶簌簌落下,落在陆沉的肩头、发间,像是无声的叹息。
“陆队,你看这里!”走在前面的小林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指着路边的一处草丛说道。
陆沉立刻快步上前,顺着小林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丛被人碾压过,叶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泥土痕迹,不像是野生动物踩踏的,更像是人经过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