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七分,距江城市三十里地的青龙山的荒野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来电显示是辖区派出所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像被风吹得发颤的树叶:“陆队,青龙山北坡,有人发现一具尸体,初步判断他杀,请求支援!”
陆沉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青色。
他刚结束一场持续四个小时的案情分析会,眉头还凝着未散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在白炽灯下格外明显,但听到“他杀”两个字时,所有的倦意瞬间被一种锐利的警觉取代。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正在整理卷宗的两人。
“李建国,赵磊,备车,青龙山北坡,命案。”陆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敲在石板上,清晰有力。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指尖触到布料上还未散尽的消毒水味道——那是昨天出警处理意外事故时沾上的,此刻却莫名与“尸体”两个字关联起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李建国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应声起身。他年近五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刻着深浅不一的皱纹,那是几十年刑侦生涯留下的印记。
作为队里的老刑警,他经历过的命案不计其数,可每次接到这样的通知,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抽紧。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铐和警棍,又顺手拿起放在桌角的勘查包,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一种职业本能的紧张,每一次命案现场,都可能藏着通往真相的钥匙,也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残酷。
赵磊是队里的年轻刑警,刚入职两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眼神里却满是冲劲。
听到“命案”两个字,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既有对案件的好奇,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钢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慌忙弯腰去捡,脸颊涨得通红,抬头时正好对上陆沉的目光,那目光平静却锐利,带着一丝提醒,让他瞬间收敛了浮躁,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警车驶离市区,朝着青龙山的方向疾驰而去。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繁华的街道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公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枝叶交错,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陆沉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
青龙山是江城北面的一座荒山,很少有人往来,平时只有一些登山爱好者和附近的村民会偶尔涉足,在这里发现尸体,要么是仇杀抛尸,要么是意外,但派出所初步判断他杀,必然有其依据。
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可能的情况:荒野抛尸,凶手大概率是为了掩盖罪行,那么现场很可能被破坏,线索会非常稀少;死者身份不明,排查难度极大;如果是中毒身亡,那么毒物的种类、中毒方式,都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他想起自己从警十三年来,处理过的每一起命案,每一具尸体的背后,都藏着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怨。有的凶手因爱生恨,有的因财杀人,有的则是一时冲动,可无论是什么原因,剥夺他人的生命,终究要付出代价。
陆沉的心头泛起一丝沉重,他睁开眼,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无论线索多么稀少,无论凶手多么狡猾,他都必须找到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李建国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公路,嘴角紧抿。
他知道陆沉的性子,看似冷漠,实则内心柔软,每一起命案,他都会拼尽全力。
李建国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像陆沉一样,充满干劲,可随着年岁渐长,见多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他的心态变得愈发沉稳,也愈发明白,刑侦工作,不仅需要敏锐的观察力和严谨的逻辑,更需要足够的耐心和责任心。
他侧头看了一眼陆沉,见他神色凝重,便没有开口打扰,只是悄悄加快了车速。
赵磊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他入职以来,虽然也参与过一些案件,但大多是盗窃、斗殴之类的治安案件,真正的命案,这还是他第二次参与。
上一次参与命案,他因为紧张,差点遗漏了关键线索,被陆沉批评了一顿。这一次,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再出错,要好好向陆队和李哥学习,尽快成长起来。
他悄悄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青龙山、尸体、他杀”几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问号——死者是谁?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