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源？”陆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陌生的名字，“这个人，和刘钢锋、田润泽，有什么关系吗？”
“目前还不清楚。”苏晚回答道，“我已经查询了林昊源的个人信息，他今年35岁，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医生，没有犯罪前科，看起来很普通。但我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刘钢锋很可能不是单独作案，林昊源，很可能和这起案件有关。”
陆沉的心里，瞬间泛起了一丝寒意。他原本以为，这起案件，只是一起简单的冲动杀人劫财案，可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背后，可能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刘钢锋一个刑满释放、游手好闲的人，怎么会认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
怎么会得到这种很少见的医用镇静剂？
林昊源，到底是谁？他和这起案件，到底有什么关系？
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动办公桌上的卷宗边角，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陆沉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苏晚的声音还在听筒里回响，清冷得像法医科解剖台上的无影灯，照得那些被忽略的疑点，瞬间变得清晰刺眼。
“林昊源的采购记录显示，他在半个月前，以‘临床应急’为由，申领了五支氯硝西泮注射液——就是死者体内发现的那种罕见镇静剂。”
苏晚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种药属于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严格管控用量，五支已经超出了普通内科门诊的常规申领量，而且他的申领记录上，没有对应的患者病历，更没有用药签字，属于违规申领。”
氯硝西泮。陆沉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虽不是医学专业，但多年接触命案，对这类管制药品也有大致了解。
这是一种强效镇静剂，临床多用于治疗癫痫和严重失眠，起效快，剂量稍大就会导致嗜睡、昏迷，与乌头碱混合使用，会急剧加速毒性发作，让死者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这种药仅限正规医院凭处方使用，非法渠道几乎无法获取。
刘钢锋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刑满释放人员，怎么可能拿到这种药？除非，有人故意给他的。
“我再查一下林昊源的社交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和刘钢锋、田润泽的交集。”苏晚的声音拉回了陆沉的思绪，“另外，我会重新对死者体内的镇静剂进行检测，确认注射时间，看看和乌头碱的注射时间是否一致，有没有先后顺序。”
“好，辛苦你。”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我，哪怕是再小的细节，都不要放过。”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灯光落在陆沉疲惫的脸上，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连日的奔波和紧绷的神经，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但此刻，所有的倦意都被心底的疑惑和寒意取代。
他原本以为，刘钢锋的认罪伏法，就是这起荒野抛尸案的终点。
冲动杀人、劫财抛尸，所有的证据都完美闭环。
刘钢锋的交代也天衣无缝，可苏晚的发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隐藏在案件背后的另一扇门——这根本不是一起简单的冲动杀人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刘钢锋，或许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却照不亮青龙山的荒野，也照不进这起案件背后的阴影。
他想起刘钢锋被抓捕时的样子，一开始的慌乱挣扎，听到“乌头碱”“青龙山”时的惨白脸色，还有后来全盘托出时的绝望忏悔——那忏悔太过逼真，逼真到让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心，可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种刻意的表演，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背后的主谋。
刘钢锋为什么要替人顶罪？是被胁迫，还是得到了什么好处？
林昊源作为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医生，有着体面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为什么要违规申领管制镇静剂，还要把药交给刘钢锋？他和田润泽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无数个疑问在陆沉的脑海中盘旋，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的思绪。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刑侦工作最忌讳的就是浮躁，越是疑点重重，越要沉下心来，从细节入手，一点点梳理线索，才能找到真相。
他走到办公桌前，重新翻开卷宗，目光落在刘钢锋的交代记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