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发现。”赵磊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查了王天福的背景，发现他不仅开着私人诊所，还暗地里做着非法倒卖管制药品的生意，三年前，刘钢锋非法买卖管制药品被抓，背后的供货渠道，很可能就是王天福！而且，王天福和林昊源，两人合伙做着这种生意，林昊源利用自己在医院的职务，违规申领管制药品，然后交给王天福，王天福再通过非法渠道倒卖，从中牟利。”
非法倒卖管制药品。陆沉的眼神一沉，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刘钢锋三年前会非法买卖管制药品，也解释了为什么林昊源会违规申领氯硝西泮——他们之间，本就是利益共同体。
而田润泽，作为王天福诊所的护工，很可能发现了他们非法倒卖管制药品的秘密，所以才被灭口。
“刘钢锋的赌债，是不是也和王天福有关？”陆沉突然问道。
他记得刘钢锋交代，他欠了一屁股赌债，走投无路才杀人劫财，可如果王天福是非法倒卖管制药品的，很可能也涉足赌博、放贷等灰色产业，刘钢锋的赌债，或许就是王天福放的高利贷，而王天福利用赌债，胁迫刘钢锋杀人。
“对！”赵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陆队，你猜对了！我查了刘钢锋的债务记录，发现他的赌债，确实是向王天福借的高利贷，利息极高，刘钢锋根本无力偿还。而且，我找到了刘钢锋和王天福的聊天记录，案发前三天，王天福多次威胁刘钢锋，如果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还说，只要他帮自己做一件事，就一笔勾销他所有的赌债。”
真相，似乎越来越清晰了。陆沉的心里，一股寒意再次泛起。
这根本不是一起简单的冲动杀人劫财案，而是一场由王天福和林昊源策划，以刘钢锋为棋子，为了掩盖非法倒卖管制药品的秘密，而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王天福和林昊源合伙非法倒卖管制药品，田润泽作为诊所护工，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想要揭发他们，或者以此要挟他们，于是，王天福和林昊源就策划了这场谋杀。
他们利用刘钢锋的赌债，胁迫刘钢锋动手，林昊源违规申领氯硝西泮镇静剂，交给刘钢锋，让他在注射乌头碱之前，先给田润泽注射镇静剂，让田润泽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注射乌头碱，确保田润泽必死无疑。
作案后，刘钢锋按照王天福和林昊源的指示，抛尸青龙山，清理现场，拿走田润泽的随身物品，掩盖田润泽的身份。
而王天福和林昊源，则销毁了所有和案件相关的证据，林昊源甚至伪造了申领药品的记录，试图蒙混过关。
刘钢锋被抓捕后，按照事先约定，全盘承担了所有的罪责，替王天福和林昊源顶罪，而王天福和林昊源，则承诺会照顾他的家人，或者在他出狱后，给他一笔巨款。
“陆队，我们现在怎么办？”赵磊看着陆沉，语气急切，“要不要立刻抓捕王天福和林昊源？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们，说不定会逃跑，或者销毁更多的证据。”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行，现在还不能抓捕。我们虽然有了一些线索，但这些线索还不够充分，不足以证明王天福和林昊源是主谋。林昊源违规申领镇静剂、出现在作案现场，只能说明他有嫌疑，但不能证明他参与了谋杀；王天福胁迫刘钢锋、非法倒卖管制药品，也不能直接和田润泽的死联系起来。我们需要更关键的证据，比如，王天福和林昊源策划谋杀的录音、聊天记录，或者他们交给刘钢锋镇静剂的证据。”
他知道，王天福和林昊源都是聪明人，尤其是林昊源，作为医生，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很强，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抓捕，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机会销毁证据，甚至逃脱罪责。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赵磊有些着急，他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线索，恨不得立刻将王天福和林昊源绳之以法。
“你继续查。”陆沉的目光变得坚定，“第一，继续深挖王天福和林昊源非法倒卖管制药品的证据，查他们的资金流水，看看有没有非法获利的记录，有没有和其他非法渠道的往来；第二，密切监控王天福和林昊源的行踪，包括他们的手机通话、聊天记录、行车轨迹，看看他们有没有异常的举动，有没有销毁证据或者准备逃跑的迹象；第三，再去提审刘钢锋，不要直接质问他，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口中，套出他和王天福、林昊源的关系，还有他们策划谋杀的细节。”
“另外，”陆沉顿了顿，又补充道，“联系苏晚，让她尽快完成镇静剂的检测，确认注射时间，同时，让她查一下林昊源近年来的药品申领记录，看看有没有其他违规申领的情况，有没有和周明远诊所的药品供应记录对应上。还有，让技术科的人，仔细检查刘钢锋的手机、电脑，还有王天福、林昊源的社交账号，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之间往来的证据，比如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
“是，陆队！”赵磊立刻应声，拿起资料，转身就去忙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干劲，他知道，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只要找到关键证据，就能将所有的凶手绳之以法，还田润泽一个公道。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陆沉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王天福和林昊源的资料，目光专注地看着，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整个案件的过程。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王天福和林昊源，背后很可能还有更庞大的利益网络，而田润泽的死，或许只是这个网络中的一个小小缩影。
他想起了苏晚说的，林昊源没有犯罪前科，看起来很普通。可越是普通的人，一旦被欲望吞噬，就越可怕。
就像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披着普通人的外衣，做着最残忍、最肮脏的事情。
林昊源作为一名医生，本该救死扶伤，却利用自己的职务，非法倒卖管制药品，甚至策划谋杀，这不仅是对法律的践踏，更是对医生这个职业的亵渎。
陆沉的心里，泛起一丝愤怒。
他从警十三年，见过太多的罪恶，见过太多被欲望吞噬的人，可每次看到这样的事情，他还是会感到愤怒和痛心。
他发誓，无论王天福和林昊源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无论他们多么狡猾，他都必须找到证据，将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也让田润泽的冤屈得以昭雪。
第二天一早，陆沉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看守所，提审刘钢锋。他知道，刘钢锋是解开这起案件的关键，只要能从；刘钢锋的口中套出真相，就能找到王天福和林昊源参与谋杀的证据。
看守所的审讯室里，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刘钢锋穿着囚服，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憔悴，眼神空洞，没有了被抓捕时的慌乱和绝望，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陆沉坐在刘钢锋对面，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刘钢锋现在的心理状态很复杂，他既害怕被严惩，又可能被王天福和林昊源胁迫，不敢说出真相。所以，不能急于求成，只能慢慢引导，打破他的心理防线。
过了很久，陆沉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威严，反而带着一丝温和：“刘钢锋，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要杀田润泽，你只是被人胁迫，对不对？”
刘钢锋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没有，人是我杀的，是我一时冲动，和别人没有关系。”
“和别人没有关系？”陆沉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我问你，你欠王天福的高利贷，怎么回事？他威胁你，让你帮他做事，然后一笔勾销你的赌债，怎么回事？还有，你手里的氯硝西泮镇静剂，不是从网络黑市买的，是林昊源给你的，对不对？”
听到“王天福”“林昊源”这两个名字，刘钢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抖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反应，更加坚定了陆沉的判断——刘钢锋果然是被王天福和林昊源胁迫的。
“你不用害怕。”陆沉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们已经查到了王天福和林昊源非法倒卖管制药品的证据，也查到了他们策划谋杀田润泽的线索。你现在老实交代，说出真相，配合我们抓捕王天福和林昊源，就是戴罪立功，我们会向法院申请从轻处罚。”
“可是……可是他们会杀了我的家人的。”刘钢锋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王天福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真相，就杀了我的老婆和孩子，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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