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拿出警官证,递到张恒面前,语气严肃:“张总,你好,我们是江城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我叫陆沉。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和陈默的关系,还有你案发当天的行踪。”
听到“陈默”两个字,张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他笑了笑,说道:“陈默?我认识他,他是明轩集团的职员,负责和我们公司对接建材采购的事情。我们近期确实有合作,一直在对接一个大型楼盘的建材供应项目。警官同志,你们找他有事吗?我最近还在找他,因为我们有一笔款项,还没有结算,而且还有一些建材的细节,需要和他沟通,但是我一直联系不上他,给他打电话,也总是关机。”
陆沉紧紧盯着张恒的眼睛,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陈默失踪了,而且,我们在红枫岭后山,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DNA比对,确认死者就是陈默。”
听到这句话,张恒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皱着眉头,说道:“什……什么?陈默死了?不可能吧?我们前几天还在对接工作,他怎么会突然死了?警官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没有搞错,DNA比对结果不会骗人。”陆沉的语气依旧严肃,“张总,我们想问问你,案发当天,也就是陈默失踪的那天,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人可以为你作证?”
张恒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案发当天?我想想啊……案发当天,我一整天都在公司,早上九点上班,就一直在办公室开会,和公司的员工讨论建材供应的事情,中午和员工一起在公司食堂吃的饭,下午继续开会,一直开到晚上六点多,然后就下班回家了。公司的很多员工都可以为我作证,他们都看到我在开会。”
“一整天都在开会?没有离开过公司吗?”李建国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张恒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公司。开会的时候,偶尔会去卫生间,或者去茶水间喝水,但都是很快就回来了,没有离开公司太久。”
“哦?是吗?”陆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张总,我们调取了你的行车轨迹,发现你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多,驾驶一辆黑色无牌轿车,离开了公司,前往红枫岭方向,下午四点多才返回公司,中间有一个多小时的空白时间。而且,我们调取了公司的监控录像,发现你下午两点多离开了公司,回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神色慌张。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你不是说,你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公司吗?”
听到这句话,张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了,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指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我……我那是……我是去见一个客户,因为那个客户比较特殊,不想让人知道我们见面,所以我就开了一辆没有牌照的车,而且穿了连帽衫,戴了口罩,不想被人认出来。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我只是觉得,这是工作上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你们。”
“见客户?”陆沉追问道,“什么客户?在哪里见面?客户的名字是什么?联系方式是什么?你能提供一下吗?”
张恒的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客户……是一个外地的客户,我不方便透露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我们见面的地方,就在红枫岭附近的一个偏僻的地方,因为他不想被人打扰。我们就聊了一会儿,大概一个多小时,然后我就回来了。”
“聊了一会儿?聊什么?”李建国问道,“你说你去见客户,但是我们没有查到你和任何外地客户的通话记录,也没有查到那个客户的任何信息。张总,你是不是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是去见客户了!”张恒的声音有些激动,“那个客户是通过朋友介绍的,我们没有电话联系,只是通过微信沟通,而且微信聊天记录,我已经删除了,所以你们查不到。我真的没有撒谎,我没有杀害陈默,我和他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虽然有时候会有一些小争执,但我怎么可能会杀他呢?”
“小争执?”陆沉冷笑一声,“张总,我们找到了陈默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你负责的恒通建材,供应的建材质量有问题,而且款项结算也有猫腻,涉及回扣。陈默想要向明轩集团举报你,你威胁他,如果他敢举报,就杀了他。这就是你说的小争执吗?”
听到这句话,张恒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色变得惨白,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没有威胁他,我只是……只是和他商量,让他不要举报我,我可以给他一笔钱,但是他不同意,他非要举报我。我……我真的没有杀他,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公司倒闭,害怕自己坐牢,所以我才威胁他,但我真的没有杀他。”
“没有杀他?”陆沉的语气冰冷,“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身高、体型,和小卖部老板描述的黑色连帽衫男子一致?为什么你的鞋子尺码,和现场提取的皮鞋印一致?为什么你的行车轨迹,和陈默的失踪、死亡时间吻合?为什么你案发当天穿着黑色连帽衫,神色慌张?还有,苏晚在陈默的指甲缝里,发现了黑色的棉质纤维,和你那件黑色连帽衫的材质一致,在陈默的头发上,发现了一根白色的毛发,经过DNA检测,和你的DNA完全吻合!张恒,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恒听到这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双手抱头,崩溃地说道:“我……我认罪,是我杀了陈默,是我杀了他。”
看到张恒认罪,李建国和赵磊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陆沉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张恒虽然认罪了,但他的语气里,似乎还有一丝隐瞒,而且,陈默笔记本里提到的“款项结算猫腻”和“建材质量问题”,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秘密。
“张恒,你详细说说,你是怎么杀害陈默的?为什么要杀他?”陆沉的语气严肃,目光紧紧盯着张恒。
张恒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我和陈默对接建材采购项目,一开始合作得很顺利,但是后来,我为了节省成本,就用了一些质量不合格的建材,而且在款项结算的时候,我虚报了价格,赚了一笔回扣。陈默发现了这件事,就要求我更换合格的建材,并且退还回扣,否则他就向明轩集团举报我。我害怕被举报,害怕公司倒闭,害怕自己坐牢,就想和他商量,给他一笔钱,让他不要举报我,但是他不同意,他说一定要举报我,还要让我受到法律的制裁。”
“案发前一天下午,我给陈默打电话,约他在红枫岭后山见面,说要和他商量建材质量和款项结算的事情,他答应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妥协,所以我就提前准备好了剧毒,装在矿泉水瓶里,还准备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口罩和手套,想杀了他,掩盖我的罪行。”
“我驾驶着黑色无牌轿车,来到红枫岭后山,在乱葬岗附近等他。过了一会儿,陈默就来了,他看到我,很生气,又提起了举报我的事情。我和他吵了起来,争执之下,我就拿出了装有毒药的矿泉水瓶,强行灌他喝了下去。他喝了毒药之后,很快就发作了,脸色青紫,倒在地上,没了呼吸。我很害怕,就用绳子勒了勒他的手腕,假装他是被人勒死的,然后把他的尸体扔在乱葬岗附近,就匆匆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我感觉很口渴,就开车到红枫岭山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付款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个印有明轩集团logo的钥匙扣,我当时太慌张了,没有发现,就匆匆离开了。回到公司之后,我把黑色连帽衫、口罩和手套藏了起来,然后就假装一直在开会,让员工为我作证,想掩盖我的罪行。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你们发现,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查出来了。”
张恒一边说,一边哭,看起来非常后悔。李建国拿出手铐,走到张恒面前,准备给他戴上。就在这时,陆沉突然开口说道:“等等,李哥,先别动手。”
李建国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陆队,怎么了?他都认罪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沉看着张恒,眼神深邃,说道:“张恒,我问你,你给陈默的剧毒,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你那件黑色连帽衫、口罩和手套,藏在哪里了?另外,陈默笔记本里提到的‘款项结算猫腻’,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参与吗?明轩集团里,有没有人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