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辛苦你了,尽快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确定死者的性别、年龄、死亡时间和死因,还有,水泥的凝固时间,也帮忙鉴定一下。”
陆沉侧身让开位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却又刻意保持着平静。他和苏晚合作多年,默契十足,他知道,苏晚的检验结果,会是侦破这起案件的关键。
苏晚点了点头,走到洞口旁,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射着洞口内部。洞口不算太深,里面躺着一具已经高度腐败的尸体,尸体被塑料布包裹着,塑料布已经破损,尸体的皮肤发黑、脱落,肌肉液化,部分骨骼外露,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和体型。
“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年龄在25-30岁之间,死亡时间在8-10年之间,具体时间需要通过解剖和化验确定。”
苏晚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陆沉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严谨。
就在这时,林野走了上来,向陆沉报告道:“陆队,局长让我回局里一趟,技术科的电脑出现了状况,叫我回去处理一下。”
“去吧!”陆沉点了头。林野快步离去。
苏晚看了一下尸体,继续道:“死因暂时无法判断,需要回去进行详细解剖,检查是否有致命伤,或者中毒的迹象。另外,包裹尸体的塑料布上,有一些细小的纤维,还有少量的水泥碎屑,说明凶手在封尸时,塑料布已经破损。”
苏晚又拿起一块水泥碎块,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镊子夹起一点,仔细观察:“这些水泥的凝固时间,大概在8-10年之间,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基本吻合,说明凶手在杀死死者后,立刻用水泥将尸体封在了墙角,刻意隐藏尸体。”
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死亡时间8-10年,水泥凝固时间也是8-10年,说明凶手杀人后,立刻封尸,没有拖延。
而这房子的第一任房主,入住时间正好是1983年,距离现在正好10年左右,也就是说,第一任房主,有重大嫌疑。
但他不能轻易下结论,毕竟,这房子换了五任房主,中间的任何一任,都有可能发现尸体,并且选择继续掩埋,甚至,有可能是中间某一任房主杀了人,藏在了阁楼。
“苏晚,尽快把尸体运回局里,进行详细解剖,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我。”陆沉说道,“李建国,你留下来,负责现场的封锁和取证工作,把洞口的水泥碎块、血迹,还有阁楼里的旧物件,都运回局里,交给技术部门化验。赵磊,跟我去找到中介,问问这房子的五任房主具体是谁,还有,他们买卖房子的原因,以及在入住期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三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起来。陆沉和赵磊走出10号院,沿着古城街,找到了中介公司。
中介公司不大,也是二层楼,但没有阁楼,上面住人,下面开公司。
中介公司位于古城街口,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看到陆沉和赵磊穿着警服进来,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警官,你们……你们找我有事吗?”王老板搓了搓手,眼神躲闪,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陆沉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盯着王老板,语气严肃:
“王老板,我们是刑警队的,想问你关于古城街10号院的事情。这房子,近十年换了五任房主,你把这五任房主的信息,都给我们提供一下,还有,他们买卖房子的原因,入住的时间,以及在入住期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王老板的身体微微一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警官,不瞒你们说,古城街10号院那房子,是我们中介公司手里最难卖的房子,十年间换了五任房主,每一个都住不了多久就搬走,都说那房子不干净,闹鬼。我也是为了赚钱,有时候会隐瞒一些事情,不然,这房子根本卖不出去。”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陆沉:“这就是五任房主的信息,都在这里了。第一任房主,叫周明轩,1983年入住,1985年搬走,搬走的时候,说是要去外地发展;第二任房主,叫刘芳,1985年买下房子,1987年搬走,说是房子太小,不够住;第三任房主,叫赵海,1987年入住,1989年搬走,理由是工作调动;第四任房主,叫孙浩,1989年买下房子,1991年搬走,说是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第五任房主,就是陈阳,半个月前刚买下,还没住进去,就发现了尸体。”
陆沉接过档案袋,仔细翻看里面的信息。周明轩,男,今年45岁,1983年在古城街10号院入住,经营一家小五金店,1985年突然关闭五金店,离开江城,去向不明。
刘芳,女,今年48岁,1985年买下房子,是一名护士,1987年搬到了江城的新城区。
赵海,男,今年50岁,1987年入住,是一名货车司机,1989年因为工作调动,搬到了邻市。
孙浩,男,今年35岁,1989年买下房子,做建材生意,1991年因为生意失败,欠了巨额债务,把房子卖掉,之后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这些房主,在买卖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阁楼的异常?比如,闻到奇怪的味道,或者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陆沉追问,眼神锐利。
王老板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周明轩搬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异常,就是很匆忙,好像急着离开;刘芳买房子的时候,问过我,阁楼里有没有什么问题,我说没有,就是堆杂物的地方,她入住后,也没反馈过什么;赵海入住的时候,比较随意,没问太多,搬走的时候,也很干脆;孙浩买房子的时候,因为价格便宜,没多问,搬走的时候,很落魄,说这房子是不祥之地,再也不想来了。”
“孙浩说这房子是不祥之地,他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原因?”赵磊问道,语气急切。
“没有,他就是很生气,说自己倒霉,买了这房子之后,生意就一直不好,还欠了很多钱,具体的,他没多说。”王老板说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这房子里藏着尸体,要是知道,我打死也不会卖这房子的,这不是害人吗?”
陆沉看着王老板的神情,判断他没有撒谎。他没有再追问,拿起档案袋,对赵磊说:“走,我们先回支队,整理这些信息,然后逐一排查这五任房主。”
回到刑警支队时,苏晚已经开始准备解剖工作,李建国也已经把现场的证物运回了支队,交给了技术部门进行化验。林野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排查着信息,看到陆沉回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
“陆队,你们回来了。我已经调取了古城街10院附近近几年的监控,但因为是老城区,监控设备比较落后,很多监控都已经损坏,只有巷子口的一个监控能用,但只能拍到街口的情况,拍不到10号院门口的动静。另外,我查了五任房主的户籍信息,和中介提供的差不多,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疑点,第一任房主周明轩,1985年离开江城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身份证也没有再使用过。”
陆沉点了点头,把档案袋递给林野:“你再仔细排查一下这五任房主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周明轩和孙浩,周明轩失踪多年,孙浩也下落不明,这两个人的嫌疑最大。另外,查一下他们在入住古城街10号院期间,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矛盾,或者有什么异常的资金往来。”
“明白,陆队,我这就去查。”林野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屏幕上的信息不断滚动,眼神专注而认真。
陆沉走到苏晚的解剖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解剖室里灯火通明,苏晚正穿着防护服,专注地进行解剖工作,尸体被放在解剖台上,覆盖着白布。听到敲门声,苏晚抬起头,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严谨。
“陆队,进来吧。”
陆沉走进解剖室,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他走到解剖台旁,看着白布下的尸体,语气低沉地问道:“有什么新发现吗?”
苏晚点了点头,拿起一份初步的解剖报告,递给陆沉:“初步解剖发现,死者为女性,年龄27岁左右,身高约165厘米,体型偏瘦。死者的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勒痕很深,边缘整齐,初步判断,致命伤是颈部被勒,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外,死者的手腕和脚踝处,有明显的捆绑痕迹,说明死者生前被人捆绑过,没有反抗能力。”
陆沉接过解剖报告,仔细看了起来,眉头越皱越紧。“勒死,捆绑,说明凶手是有预谋的杀人,而且,凶手的力气不小,能够轻易制服死者。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还没有。”苏晚摇了摇头,“死者的指纹已经无法提取,牙齿也有部分脱落,无法通过指纹和牙齿确定身份。我已经提取了死者的DNA样本,交给技术部门进行比对,看看能不能在数据库里找到匹配的信息。另外,包裹尸体的塑料布上的纤维,经过化验,是一种比较老旧的棉布纤维,大概是十年前的款式,常见于当时的衣物。还有,水泥碎屑里,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金属颗粒,经过化验,是五金店常用的铁钉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