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顺环视殿中,见堂堂瓯王竟缩在武将吴生身后,不由得一阵无语,当即开口:“瓯王,出列。”
“臣,遵旨。”
陈留缓步出列,躬身作揖。
梅花早已将朝堂礼仪、应对进退反复教过他,此刻他从容不迫,毫无慌乱。
“瓯王,你意下如何?”赵顺看向他。
“陛下,臣赞同两位大人之见。”
陈留并未直接抛出计策,这是梅花事先叮嘱过的:
要等皇帝主动问计,再顺势而出,如此一来,若要领兵出征,便能得到更多支持,也更显忠顺。
听他这般回答,赵顺眼中掠过一丝失落。
大虞走到今日这步田地,文臣武将有几斤几两,他心中一清二楚。如今能挽狂澜的,唯有这位新晋的朝廷柱石。
“瓯王何必过谦。”刘铮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前番大捷,微臣早已听闻王爷于万军之中取敌上将首级,想来必有破敌良策。”
“大人切莫捧杀小王。”陈留拱手回礼,目光落回赵顺身上,“小王只是在等陛下的决心而已。”
梅花早有告诫:
自古帝王,最忌功高震主。
他如今已是瓯王,封无可封,唯有让皇帝做决断、自己来执行,方能尽显忠诚,不遭猜忌。
“瓯王此话何意?”赵顺疑惑。
“若依文臣所言,死守不出,城外天险再险,终究难挡大军压境,破城只是早晚。”陈留先看向刘铮,再转向武将钱淼,“若依将军所言,弃城流亡,虽可暂保陛下性命,可大虞江山,便再无挽回之日。”
话音落下,赵顺眼中豁然明朗。
陈留不是没有办法,而是把最终决断的权力,完完整整地还给了他这个皇帝。
少年帝王胸中豪气顿生,一拍御案,沉声吐出一字:
“打!”
“既如此,臣愿领命出征!”陈留躬身请战。
“瓯王打算如何应对八万敌军?”
“对方号称八万,实则能战之兵不过三四万。”陈留从容道,“敌军远来,必以后勤粮草、中军帅帐为命脉。臣请率精兵,直捣其后军大营,斩杀敌帅。敌军主帅一死,全军必溃,届时陛下再遣军接收粮草、招降溃兵即可。”
“就……如此简单?”赵顺有些不敢相信。
“是。”
“你需要多少兵马?”
这是赵顺最揪心的问题,现在城中兵力本就捉襟见肘。
“上次那五十名刀斧手,足矣。”
赵顺深吸一口气:“还需要朕如何配合?”
“请陛下亲率大军,出城列阵。”
“什么?!”
吴生惊得脱口而出:“陛下亲出,城防空虚,若有其他势力趁虚来犯,我大虞何处立足?”
“别无他法。”陈留神色平静,一切尽在算计之中,“不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乱世之中,便无生机可言。”
“可……”
“吴爱卿。”赵顺打断他,目光坚定,“朕意已决,一切按瓯王之计行事,文武百官、各署衙门,全力配合!”
“喏——!”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声震大殿。
后续朝议又商议了些细节琐事,与陈留无关,他便静立一旁,直至朝会散去。
出宫时,天已大亮。
黄兴早已守在宫门外,一夜未眠,满眼血丝。见陈留出来,连忙上前,将一袭长袍披在他身上:“殿下累坏了吧,在下这就送您回府。”
“还好。”陈留看他疲惫模样,轻声道,“回去后,你好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