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来人真的是大虞的瓯王陈留,孙华心底瞬间咯噔一下,慌乱更甚——他早就听闻陈留以五十人破万军、斩杀王立的事迹,心中本就对其有所忌惮。可再看城下,不过两人一车,那辆钢铁巨兽虽看着怪异,却孤零零地停在原地,并无半分伏兵的踪迹,他悬着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一些。
孙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逞强:“哼,虞国瓯王来此作何?难不成是想自投罗网,送上门来让本将给王立将军报仇?”
“本王此来,是给你一条活路。”夜色下,陈留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穿透晚风,传到城头每一个人耳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来是来劝降的?”孙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声呵斥,“你当本将是何等之人?想让本将献关投降,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不是劝降,是给你一条生路。”陈留神色不变,语气陡然转厉,“开城归顺,本王既往不咎,不仅饶你性命,还可保你高官厚禄,继续执掌兵权;若你执意顽抗,待我大军赶到,攻破城门,定叫你身首异处,麾下士卒,一个不留,鸡犬不宁!”
陈留的话,字字诛心,瞬间让孙华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朝着远处的夜色望去,仔细观察,这一看,顿时吓得心头一紧——只见夜幕之中,尘烟滚滚,遮天蔽日,伴随着隐约的马蹄声,一看便是无数马匹奔跑才能造成的声势,分明是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梅花的计谋——早已安排人手,将从梁军手中收缴的战马,全部在马尾上绑上草木,驱使其在远处来回奔跑,故意扬起尘烟、制造马蹄声,就是为了迷惑孙华,让他误以为虞军大军压境。
孙华强装镇定,怒声喝道:“哼!即便你们真有千军万马又如何?我狮心关兵精粮足,城防坚固,再守半年也不在话下!就凭你这一路人马,也能奈我何?待到我大梁援军赶到,定要将你们全部歼灭,休教你们走掉一人!”
听了孙华的话,陈留心中暗自冷笑,知道他已然上当,随即故意露出一丝不屑,开口问道:“你确定,本王只有这一路人马?”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在孙华心头。他脸色骤变,心中大惊:难道对方还有其他路人马?是啊,陈留能击溃王立的大军,定然兵力雄厚,怎么可能只带两人一车前来?他越想越慌,目光不住地扫视着狮心关的东西两门方向,心底的恐惧愈发强烈。
就在孙华心神不宁、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应对当下情形时,几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上城头,神色慌张,对着孙华跪拜道:“将军!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孙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有些发颤。
“狮心关东西两门,都发现了敌军的踪迹!”传令兵喘着粗气,急声汇报,“如今东西两门守卫空虚,所有兵力都被布置在南门,那边的守将请求将军立刻调兵遣将,前去协防,否则两门恐怕难以守住!”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华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当即打定了弃关跑路的主意。可他心中清楚,若是就这么狼狈逃跑,回到大梁后,定然会被众臣弹劾,轻则罢官夺职,重则性命难保。于是,他强装镇定,对着传令兵问道:“对方大概有多少人?”
“回将军,夜色太暗,看不清楚具体人数,不过估摸着,东西两门加起来,至少有十万军马!”传令兵如实回报,却不知,这也是梅花的计谋——不过是安排数十名民兵,在东西两门附近点燃火把、制造动静,故意夸大兵力,吓住孙华。
可这话,却恰好给了孙华跑路的借口。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尘烟,故意伸手指着,对着身边的周正说道:“你看,此处的敌军,少说也有三四万吧?再加上东西两门的十万军马,敌军兵力远超我军,狮心关再天险,也防不住啊!”他刻意放大声音,就是为了留下人证,日后也好找借口推脱罪责。
周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尘烟滚滚,声势浩大,心中也不由得一惊,连忙躬身应道:“回将军,何止三四万?看这声势,少说也有四万不止!”他性子老实,并未察觉孙华的心思,只当敌军真的兵力雄厚。
“如此悬殊的兵力,怕是守不住狮心关了。”孙华借机叹了口气,故作沉痛,语气中满是“无奈”。
“将军所言极是。”周正也满脸凝重,躬身说道,“敌军人数太多,若是只比我军多一倍,尚且可以死守,可如今敌军兵力数倍于我,继续死守,只会让麾下弟兄白白送死。末将不是怕死,只是体恤这些弟兄,不想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还请将军以大局为重!”
孙华心中早已笑开了花,暗道周正这个老实人,果然上了自己的当。回了大梁,就算陛下要问罪,他也可以把罪责推到周正身上,说是周正力劝他弃关撤退,他也是为了保全麾下士卒的性命,才不得不如此。可表面上,他却依旧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故作郑重地说道:“既如此,便依了你的意见。传我命令,全军即刻从北营门撤离,不得有误!”
“喏!”周正心中一松,连忙躬身领命,转身下去安排撤离事宜,丝毫没有察觉孙华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孙华转头看向城下的陈留,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对着城下喊道:“瓯王殿下是吧?你远来是客,一路辛苦,不妨在城下休整一晚,明日天亮,本将再与殿下真刀真枪,好好较量一番,如何?”他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麾下士卒有足够的时间撤离,自己也能趁机跑路。
听了这话,陈留下意识地笑了,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计划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这个孙华,果然如梅花所说,胆小懦弱,贪生怕死,简直就是个废物。他对着城头扬了扬手,语气平淡:“好,本王便等你一晚。只是希望,明日天亮,你还敢出来与本王较量。”
城头上的孙华,哪里还敢多想,连忙转身,趁着夜色,悄悄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准备跟着大军,从北营门弃关而逃。他哪里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陈留与梅花布下的圈套,所谓的大军压境、东西两门被围,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而他,不过是这场骗局中,最可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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