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梅花的话,黄兴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失声质问道:“你疯了?!这狮心关乃是梁国北方军事要地,常年驻守的梁军就有两万有余,难不成指望我们的数百民兵,还有这五十个刚经历苦战、暂无战斗力的刀斧手不成?”话语里满是急色,只觉得这计划太过荒唐。
陈留也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看向梅花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你可有周全谋划?若是贸然行事,我等怕是要全军覆没。”他虽有魄力,却也不鲁莽,深知狮心关的险峻与梁军的兵力,梅花这般提议,定然藏着后手。
梅花却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缓缓解释:“原本也不曾起这心思,只是来的路上听闻,狮心关的守将乃是孙华,心中便有了计较。”
“孙华又如何?”黄兴依旧不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就算他是个无名之辈,手里握着两万大军,也不是我们这几百人能撼动的!”
“若是换做其他守将,自然毫无机会拿下狮心关。”梅花向前倾身,声音压得稍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这孙华,是出了名的胆怯懦弱之辈。如今梁军新败,王立兵败的消息,大概率已经传到他耳中。以他那胆小谨慎、贪生怕死的性子,只要我们略施小计,诈他一诈,这狮心关,便是我们囊中之物,白白捡个大便宜!”
黄兴仍有顾虑,眉头拧得更紧:“可即便他再胆小,我们算上你的民兵,也不过数百兵力。一旦他反应过来被骗,定然会下令放箭,当场格杀我们,到时候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梅花神秘一笑,凑到陈留与黄兴身边,压低声音,将自己筹谋已久的计策,一字一句讲了出来。听完计策,陈留眼中的疑虑尽消,缓缓点头;黄兴虽仍有忐忑,却也不得不佩服梅花的心思缜密,竟能想出这般险中求胜的法子。
时间过得飞快,原本众人只打算休整一晚,便即刻出发前往狮心关。可陈留身上的刀伤实在严重,即便梅花带来的随军大夫全力诊治,也极力要求他再休养两日,避免伤口崩裂、引发感染。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再多休整两日,暗中完善计策细节。
两日转瞬即逝,夜半时分,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机。陈留强撑着伤势,带领部下悄悄出发,朝着狮心关疾驰而去。因两地距离不算遥远,这数百人的队伍,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狮心关外围的柳林坡,找了一处隐蔽的洼地潜伏下来。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靠您了。”梅花压低声音,语气郑重,“我们的首要目的,便是兵不血刃拿下狮心关,尽量减少伤亡。”
“嗯。”陈留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身为现代人,深知战争的残酷,心底始终不愿看到无谓的伤亡。这个想法或许在旁人看来太过幼稚,可他还是想拼尽全力,实现兵不血刃的目标。
几人又仔细商议了一番细节,确认没有疏漏后,陈留便带着黄兴,朝着不远处的重卡走去。此时的重卡,比之前更加狼狈——车身上的血污凝结成块,斑驳不堪,车身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像是历经了千军万马的洗礼。可偏偏,这份狼狈之下,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然气势,如同一位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的战士。
“走吧。”陈留拍了拍车身,轻声招呼了一句,率先登上重卡,黄兴紧随其后。
此时的狮心关,南城墙上灯火通明。孙华身着铠甲,焦躁地踱来踱去,目光死死盯着南面黑漆漆的夜色,神色凝重。不久前,他收到了王立兵败身亡的消息,心中早已惶恐不安,当即下令,将狮心关所有守关梁军,全部集结在南门,严阵以待,生怕虞军趁胜追击,连夜突袭。
“周正,派出去的斥候,有消息传回来吗?”孙华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副将周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周正躬身抱拳道:“回将军,尚未有斥候归来。属下几天前一收到王立将军兵败的消息,便立刻增派了斥候,可至今仍无音讯,恐怕……”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不愿提及斥候可能遭遇不测的猜测。
“继续增派斥候!务必摸清虞军的动向,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孙华厉声下令,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只知道王立兵败,却不清楚虞军的具体兵力、行军路线,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正面交战更让他心慌。
“喏!”周正领命,立刻转身安排下去。
孙华重新看向南面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他之所以还能强装镇定,一来是狮心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天然的屏障;二来是城中尚有两万军卒,兵力充足,即便虞军来犯,也能支撑许久。否则,以他贪生怕死的性子,恐怕早就收拾行囊,弃关而逃了。
就在他心中盘算着,虞军今日大概率不会来犯,准备转身回营房休息时,突然,一阵响彻天地的轰鸣声,自南面的夜色中传来。紧接着,两道明亮刺眼的大灯,刺破黑暗,直射城头,晃得城墙上的梁军士卒睁不开眼睛,也让孙华心头猛地一沉,惊出一身冷汗。
“敌袭!敌袭!虞军来袭!”不等孙华下达命令,城楼上瞭望的士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点燃烽火,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慌,瞬间打破了城头的宁静。
原本有些懒散的梁军士卒,瞬间被惊醒,一个个慌慌张张地拿起武器,快速集结,全神贯注地盯着轰鸣声传来的方向,神色紧张。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箭头对准南面,只等孙华一声令下,便立刻放箭。
轰鸣声越来越近,重卡缓缓驶至城下,稳稳停下。陈留与黄兴纵身跃下,并肩站在城门之下。这一幕,让城头上的孙华看得瞳孔骤缩,满脸不可思议——对方居然只来了两个人,一辆怪异的钢铁巨兽,就敢来攻打狮心关这种险关?
孙华强压下心中的疑惑与慌乱,探出身子,对着城下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狮心关,活得不耐烦了?”
黄兴上前一步,手中长枪斜指城头,声如洪钟,震得城垛微微发颤,厉声回应:“大虞瓯王殿下在此!城上守将孙华,还不速速开城,束手就擒,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