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狮心关府衙大堂。
陈留端坐主位,下首分列黄兴、梅花等十余将领,皆是一路浴血、功勋在身的旧部。
“殿下。”梅花出列拱手,“狮心关乃梁人北进咽喉,欲守此关,非独兵甲之利,更在民心。百姓安,则关隘固;百姓归心,则基业可稳。”
他顿了顿,续道:“明日起,在下牵头安抚士绅,借其力协理城中事务;赵胤继续巡街戒备,保境安民;元朗整顿军纪,严防梁人残部反扑,更约束士卒,不得扰民分毫。”
陈留对梅花素来信重,当即颔首:“甚好,便依你所言。”
黄兴、赵胤同声领命:“喏!”
梅花又将诸般要务分派完毕,议事便散。陈留独独留下了他。
府衙后庭,二人对坐饮茶。
梅花轻啜一口,缓缓道:“殿下收复狮心关的消息,昨夜必已传入朝廷。今日,圣旨必至。”
“本王也是这般想。”陈留轻叹。留他独对,正是为求应对之策。
“殿下所虑……”
话音未落,大堂外陡然传来高声唱喏:
“圣旨到——!”
陈留与梅花相视一笑,真是一语成谶。
二人快步赶至大堂,传旨的仍是上次那位太监。见陈留到来,连忙堆笑见礼:“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陈留略作寒暄,便道:“公公请宣旨。”
太监不再多言,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大虞瓯王陈留,率军破梁,收复狮心关,有功社稷。特封镇南将军,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粮米五万石;令陈留就地驻守,待命朝廷,不得擅自兴兵。钦此。”
“臣,遵旨。”陈留双手接过圣旨。
“温华,引公公去厢房歇息。”陈留示意。
梅花心领神会——这是让他去打点好处。
“喏。”
入夜,书房。
圣旨摊在案上,陈留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下首坐着梅花与黄兴。
“殿下既晋镇南将军,为何不喜?”黄兴纳闷,这分明是重赏。
梅花面色一沉,一语道破玄机:
“明赏暗制。封殿下镇南将军,却只给五万石粮,不足三月军饷;令就地驻守、禁擅自兴兵,分明是忌惮殿下日后势大,断我南下之路。”
黄兴恍然大悟,又气又无奈。
若不是殿下力挽狂澜,大虞早已岌岌可危了。如今稍有起色,朝廷便先猜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