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狮心关府衙内一片井然。
石猛归降后,与黄兴一同整饬军纪、巡查城防,两人皆是猛将,配合起来竟相得益彰,城内守备比往日更严三分。
陈留正在案前翻看户籍与粮秣册,梅花在旁执笔记录,忽听府外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殿下,杨林求见。”亲卫在外禀道。
“让他进来。”
杨林昨天下午便被接来了狮心关,路上也没有遇上什么问题,于是梅花猜测至少现在皇帝对陈留还是信任的。
而杨林此时一身浅色长衫,面带几分春风得意之色,快步走入大堂,躬身行礼:“殿下。”
“何事?”陈留头也未抬,有些不解,平日里杨林很少会在自己办正事的时候打扰自己。
杨林嘿嘿一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却又难掩兴奋:“殿下,属下……有件天大的好事,要禀奏殿下!”
陈留这才放下笔,抬眸看他:“哦?什么事?”
杨林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殿下如今坐镇狮心关,威名远扬,内除奸佞,外破梁寇,百姓无不敬仰。只是……殿下身边,还缺少一位正妃主理家事,安定人心啊!”
梅花闻言,手中笔尖一顿,抬眼看向杨林,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陈留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你想说什么?”
“属下是为殿下安排相亲!”杨林语气笃定,“属下这些天走访城中士绅望族,多方打听,终于寻到一位绝佳女子!”
“哦?”
“城西赵推官之女,赵灵月!”杨林如数家珍,“年方十七,知书达理,女工针线无一不精,性子温婉贤淑,更难得的是颇有胆识,乱世之中还曾协助其父安抚流民。论家世、才貌、品行,皆是配得上殿下的上上之选!”
他越说越起劲:“属下已经跟赵推官提过,赵家父女对殿下倾慕已久,巴不得立刻结亲!属下斗胆,替殿下定下了今日傍晚,在府中后花园小亭相见,略作相看!”
陈留:“……”
他看着杨林,心底却是无语,这个老头子怎么跟自己老子一样,连这都关着,可他也是为了自己好,又不好打他脸,于是就一言不发。
杨林见陈留不说话,于是接下说道:“殿下?为王府立主母,也能收拢城中士绅之心,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
“好事?”陈留叹了口气,耐心解释起来“杨老,本王如今根基未稳,南有梁军余孽未清,北有朝廷猜忌观望更有蛮沅虎视眈眈,此时娶妻,这样本王可能会被世家牵绊,被婚事束缚。”
杨林急道:“可赵家只是小世家,并无实权,绝不会——”
“只要是亲,便是牵绊。”陈留无奈道,“赵家女再好,与本王也无关。你去回了赵家,此事休要再提了。”
杨林傻了眼:“殿下,这……这都已经定下了,人家姑娘都要梳妆准备了,此刻回绝,岂不是让赵家颜面扫地?以后城中士绅,谁还敢亲近殿下?”
这话倒说得实在。
梅花在旁轻咳一声,上前拱手:“殿下,杨老虽自作主张,但目的是好的。赵家在狮心关颇有清誉,若断然回绝,恐寒了士绅之心。不如……姑且一见,婉言拒之,既全其颜面,又不损殿下威严。”
陈留彻底无语了,怎么连梅花也在帮腔,于是只能点头道“好吧,仅此一次。杨老下次别再给本王乱点鸳鸯了。”
杨林躬身:“那可不成,至多日后找温华参谋参谋便是。”
“....”
杨林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肯见,就有戏!
傍晚时分,后花园小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