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眸色微动，隐去身份，淡淡道：“在下途经此地，闲游夜市。姑娘不似寻常闺秀，怎会独自逛市？”
“我并非一人。”杨芷指了指侍女，笑道，“本是大虞人，随父来狮心关探亲，听闻夜市热闹，便出来走走。我叫杨芷，公子高姓？”
“陈留。”他只报姓名。
“陈留？”杨芷默念一遍，似乎哪里听过，随机也不在意，眼露欣赏，“好名字！公子气度不凡，不似游学之士，不知以何为业？”
陈留淡笑避重就轻：“不过闲散游历罢了。倒是杨姑娘，方才仗义执言，颇有胆识，寻常女子难及。”
被他一夸，杨芷脸颊微烫，却依旧爽快：“这有什么？摊主欺民本就不对，乱世谋生不易，人人忍气吞声，黑心之辈只会更嚣张。”
陈留心中暗赞——此女心有百姓、敢作敢当，与昨日赵灵月的温婉贤淑截然不同，多了几分锋芒与洒脱，倒让他生出几分好感。
“姑娘说得极是。”陈留颔首，“乱世之中，唯有守心互助，方能安身度日。”
两人并肩而行，杨芷递来桂花糕，笑语闲谈。她讲大虞风物，叹流民疾苦，赞狮心关焕然一新：“我听说，此地前些年还乱象丛生，自瓯王殿下来后，才得安定。这位殿下真是少年英雄，可惜我无缘一见。”
陈留嘴角微扬，竟坦然自夸：“瓯王确有才干，心系百姓，狮心关今日，全赖他力。”
杨芷连连点头：“正是！内除奸佞，外破梁寇，安抚流民，整肃城防……若天下多几位这样的王爷，百姓也能少受许多苦。”
一路闲谈，从小吃滋味聊到乱世疾苦，再到太平期许，竟分外投缘。杨芷爽朗直率，无半分闺阁娇态；陈留沉稳有度，言必有中，让她暗暗敬佩。
夜色渐深，人流渐稀。
侍女上前提醒：“小姐，天色不早，再迟老爷要担心了。”
杨芷才回过神，有些不舍：“陈公子，今日与你相谈甚欢。不知日后，还能再见吗？”
陈留望着她明媚眉眼，微微一笑：“有缘自会相见。姑娘一路小心。”
“嗯！”杨芷用力点头，把剩余桂花糕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很好吃！下次再见，我请你吃狮心关最有名的糖葫芦！”
说罢，她带着侍女蹦跳而去，裙袂飘飘，如月下精灵。
陈留立在原地，掌心桂花糕温热，香气清甜，望着那道背影，眸底掠过一丝柔和。
亲卫低声：“殿下，该回府了。”
陈留微微颔首，转身向府衙走去。
大虞城惊鸿一瞥，夜市阴差阳错，竟与这位杨家小姐悄然相识。他只当一场乱世偶遇，却不知，这段看似偶然的相逢，日后会结下一段难以割舍的姻缘。
晚风轻拂，灯笼摇曳，狮心关夜市渐渐归于平静。
而陈留心底，因这场偶遇，多了一缕不一样的暖意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