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紧贴在身上,分不清颜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个帆布运动包。
原本深色的帆布,此刻已经被鲜血和脑浆浸染得变成了暗红色,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里面的保龄球,隔着帆布也能感受到其沉甸甸的分量和冰冷的质感。
他松开手,任由那血迹斑斑的运动包掉落在脚边的血泊里,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车间顶端,那几盏昏黄的灯泡,似乎因为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将这片尸山血海映照得更加光怪陆离,如同地狱的画卷。
林天宇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修罗场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后的亢奋或不适,也没有丝毫的怜悯或恐惧。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难以言喻的冷漠。
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打破。
阿布背靠着墙壁,艰难地调整着呼吸,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他勉强抬起眼皮,视线扫过车间里那些还在微弱呻吟、肢体扭曲、或者已经彻底无声无息的躯体,最终定格在林天宇那沾满血污却依旧挺直的背影上。
“咳……你下手,也太狠了。”
阿布的声音嘶哑,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没见过血、没杀过人的雏儿,但像林天宇这样,在短短时间内,以如此狂暴、如此高效、甚至带着某种“艺术性”的方式,造成如此大面积的杀伤和如此恐怖的视觉效果,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尤其是最后那两下爆头,简直不像是警察,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煞星。
林天宇闻言,侧过头,瞥了一眼阿布,又漫不经心地扫过地上那些哀嚎的打手,以及更远处那些已经没了声息的尸体。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什么温度。
“狠?”
林天宇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阿布,你看看这些人。
他们拿着刀,拿着钢管,想砍死我们,想砸碎我们的脑袋。
他们为了一亿美金的悬赏,可以红着眼睛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你觉得,他们对倒在地上的你,或者对落单的我,会手下留情吗?”
他弯下腰,从佐佐木美穗那无头尸体旁,扯下她风衣的一角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手上、脸上溅到的血污和脑浆。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饭后擦拭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