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其他礁石高出近一半,通体黝黑,布满了湿滑的深绿色海苔,看起来像一头蹲伏在岸边沉睡的巨兽。
林天宇走到礁石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礁石与沙滩、以及周围其他较小礁石之间的缝隙。在靠近海水线、平时涨潮时会被淹没的礁石底部背面,他发现了一处用几块拳头大小的卵石勉强堵住的狭窄岩缝。缝隙很不起眼,若不是事先知道,根本不会留意。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无人。
这片乱石滩平时除了偶尔有拾贝的渔民,极少有人来,更何况是这种天气。
他挽起袖子,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挪开那几块充当“塞子”的卵石。卵石一拿开,一股更加潮湿阴冷的气息从岩缝中透出。岩缝内部比看起来要深一些,也宽敞一些。
林天宇将手探入,指尖很快触碰到了包裹得严严实实、触感坚硬冰冷的物体。
他心中一振,手臂用力,将那沉重的东西慢慢拖拽了出来。
是一个用厚厚的、军用级别的防水油布紧密包裹的长方形包裹,外面还缠绕了好几圈结实的尼龙绳。
包裹沉甸甸的,份量惊人。
即使隔着油布,也能感觉到里面金属块那特有的坚硬和密度。
林天宇没有在现场打开,他快速将包裹重新塞回岩缝,用卵石堵好,恢复原状,然后迅速离开了乱石滩。
他绕了个远路,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宿舍,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容量不小的运动背包。再次返回乱石滩,他警惕地观察四周后,迅速取出包裹,解开绳子,掀开油布一角。
顿时,一片金灿灿的光芒,即使在阴沉的天气下,也晃得人有些眼花。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标准的一公斤制式金条,黄澄澄,沉甸甸,闪烁着诱人而冰冷的光泽。粗略一数,正好五十根,五十公斤。
林天宇的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五十公斤黄金,按照当下的金价,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迅速将金条重新包裹好,塞进运动背包,拉好拉链。背包瞬间变得异常沉重,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今非昔比,背起来虽然吃力,但还能行动。
他没有回警署,而是背着这包“烫手山货”,直接去了码头,搭乘当天最后一班前往港岛的小渡轮。在拥挤的船舱里,他抱着背包,闭目养神,如同一个普通的疲惫旅客。
抵达港岛后,他先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将背包锁在房间的衣柜里。
然后,他开始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打听阿布的下落。
阿布这种身份特殊、身手高强的人,在完成“祭奠”之后,不太可能立刻离开港岛,多半会找个地方暂时隐匿。
一天后,通过一些灰色地带的线人,林天宇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消息。
有人在天后庙附近的公墓园,见过一个背着长条包、气质冷硬的男人。
林天宇立刻动身前往。
那是一片位于半山的老式公墓园,环境清幽,但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沿着石板小径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排排墓碑。终于,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他看到了阿布。
阿布站在一座没有照片、只刻着简单名字和生卒年月的墓碑前,默默地烧着纸钱。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夹克,背着他的长条运动包,身形挺拔,但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沉重。墓碑前,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口敞开着,里面似乎空无一物。
林天宇没有立刻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直到阿布烧完最后一张纸钱,静静地站了几分钟,然后缓缓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时,两人才四目相对。
阿布看到林天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依旧深沉。
林天宇走了过去,在距离阿布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了一眼那墓碑,没有多问。
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帆布挎包里,取出那个装过保龄球、后来清洗干净的运动包,递了过去。
“物归原主。”
林天宇说道。
阿布接过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打开,只是手指在帆布上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看向林天宇,点了点头。
“多谢。”
“客气。我们两清了。”
林天宇说道。
阿布沉默了一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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