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钻入了朱滔尸体的小腹和胸膛,溅起两小蓬血花,在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上,增添了新的痕迹。
枪声过后,莎莲娜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手一松,点三八左轮手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身体发软,向后倒去,却被林天宇从后面稳稳扶住。
“很好。”
林天宇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记住,朱滔是你开枪打死的,因为他想杀你灭口。你是在自卫,也是在协助警方击毙悍匪。明白吗?至于那些白粉和另一把枪,是朱滔的。你是污点证人,指证他,也指证文建仁。我会安排律师帮你,保你没事。”
莎莲娜靠在他怀里,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去反抗了。
这个男人,用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将她牢牢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林天宇松开她,弯腰捡起自己的配枪,检查了一下,重新插回枪套。
然后,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沾染了尘土和硝烟、但还算完整的外套,随手扔给了几乎赤裸、瑟瑟发抖的莎莲娜。
“穿上。”
他命令道。
莎莲娜愣愣地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穿上了。宽大的外套将她近乎赤裸的身体包裹起来,带来了一丝暖意,也多少遮掩了一些狼狈。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
林天宇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被外套包裹、但依旧难掩玲珑曲线的身体上扫过,忽然开口道。
“身材不错。”
莎莲娜闻言,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又羞又怒地瞪向林天宇,眼眶再次红了,但这次更多的是屈辱。
这个男人,刚刚用枪逼着她杀人,现在又用言语羞辱她!
林天宇却仿佛没看到她的愤怒,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走向路边,望向山脚方向。
那里的枪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山脚下,公路边。
李鹰、冯俊杰、黄晓雯三人依托着那辆被撞翻的越野车和横在路中间的自用车作为掩体,刚刚结束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火。
地上躺着四具尸体,正是朱滔那四名试图拦截林天宇、后被莎莲娜驾车撞倒、又爬起来负隅顽抗的手下。
李鹰背靠着翻倒的越野车轮胎,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混合着硝烟和尘土。
他刚才打空了两个弹巢,点三八的枪管都有些发烫。
冯俊杰和黄晓雯也靠在不远处,脸色都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妈的,这帮扑街,火力真猛。”
李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把被打落的微型冲锋枪,心有余悸。要不是刚才莎莲娜驾车撞过来搅乱了对方阵脚,他们三个仅凭手枪,想解决这四个持有自动武器的悍匪,恐怕没那么容易,甚至可能伤亡。
“林sir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黄晓雯担忧地望向盘山公路深处,那里隐约还有车辆灯光和引擎声传来,但枪声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
“走!上车!去支援林sir!”
李鹰当机立断,抹了把汗,捡起地上一个还算完好的弹匣塞进枪里,招呼两人。
“李鹰,你刚才太冲动了!对面四个人,你也敢直接冲出去!”
冯俊杰一边跟着李鹰跑向他们的民牌轿车,一边忍不住抱怨。
刚才交火最激烈时,李鹰看到对方一个枪手试图绕后,竟然大喊一声让冯俊杰和黄晓雯掩护,自己就弯腰猛冲了出去,在对方子弹横飞中连续射击,干掉了那个枪手和另一个试图偷袭的,虽然勇猛,但也把冯俊杰和黄晓雯吓出了一身冷汗。
“废话!不冲等着被包饺子啊?”
李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和不耐烦。
“林sir早就料定朱滔会从这里跑,让我们在这儿守着。现在大鱼跑了,小虾米也收拾了,不去帮忙,难道在这里等着领功?快点!”
冯俊杰和黄晓雯对视一眼,不再多说,迅速上车。
车子调头,沿着盘山公路,朝着刚才林天宇追击的方向,疾驰而去。引擎的轰鸣声,在渐渐被更多警笛声覆盖的夜空中,显得急促而坚定。
湾仔警署署长办公室里气氛紧绷,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署长林雷蒙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面前,垂手站着两个人——重案组A队负责人文建仁高级督察,以及沙展陈家驹。
两人都低着头,但脸色各异。文建仁脸色阴沉,眼神闪烁,带着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陈家驹则是一脸懊恼和不服,胸膛微微起伏。
“砰!”
林雷蒙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和文件都跳了一下。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林雷蒙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他指着两人,手指都在颤抖。
“猎猪行动!筹划了多久?动用了多少资源?从上到下,多少双眼睛盯着!结果呢?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怒火显然更盛。
“原计划是等他们交易完成,人赃并获,再实施包围抓捕!结果呢?现场乱成一锅粥!提前交火!朱滔差点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要不是……要不是林天宇警长当机立断,在外围截住他,将他击毙,我们湾仔警署的脸,今晚就丢到太平洋去了!所有人都会指着我们的鼻子骂,骂我们是废物!饭桶!”
文建仁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勉强的笑容,试图辩解。
“林sir,这次行动失败,确实有意外因素。主要是陈家驹小队负责外围警戒的人,经验不足,提前暴露了行踪,惊动了朱滔,才导致他提前逃窜,打乱了整个部署……”
“文sir!”
陈家驹猛地抬头,打断文建仁的话,他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人是在执行任务时被对方发现,那是意外!但如果不是你负责看守的那个下山关键路口,在交火后突然把人调走,留下了那么大一个缺口,朱滔他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你的人擅离职守,才是朱滔能跑掉的根本原因!”
“陈家驹!你血口喷人!”
文建仁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我调动警力是根据现场情况做的应急调整!木屋区交火激烈,我需要增援防止毒贩从其他方向突围!我怎么知道朱滔偏偏就从那里跑了?你这是推卸责任!”
“我推卸责任?文sir,你那叫应急调整?把最重要的关卡人抽空,去加强根本没人会去的侧翼?你这调整可真够高明的!”
陈家驹毫不示弱,他本就对文建仁有些看法,此刻更是直接顶了回去。
“够了!”
林雷蒙怒吼一声,再次重重拍桌,打断了两人越来越激烈的互相指责。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眼前这两个手下大将互相推诿、拆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行动失败本就让他恼火,内部还如此不和,更是雪上加霜。
他阴沉的目光在文建仁和陈家驹脸上来回扫视。文建仁的解释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结合朱滔偏偏就从那个“被调整”的缺口逃脱,未免太过巧合。
陈家驹的指控虽然直接,但缺乏证据。此刻深究下去,只会让内部矛盾公开化,于事无补。
“现在不是互相推卸责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