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蒙压下火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事情已经发生了,朱滔也死了。
当务之急,是善后。文高级督察,陈沙展,你们俩,回去之后,立刻各自写一份详细的行动报告,把今晚发生的一切,从部署到执行,到意外,到结果,每一个细节,都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出来!
明天一早,放在我办公桌上!我要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林sir。”
文建仁和陈家驹见署长发话,不敢再吵,只得低头应下,但眼神之间的敌意并未消散。
“出去吧。”
林雷蒙挥挥手,满脸疲惫。
文建仁和陈家驹敬了个礼,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时,还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两人压抑的争执声。
林雷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过了几分钟,他才重新睁开眼,对一直守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林天宇招了招手。
“天宇,过来坐。”
林雷蒙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刚才训斥文建仁和陈家驹时判若两人。
林天宇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笔挺,表情平静。
“今晚的事,多亏你了。”
林雷蒙看着林天宇,目光中带着欣赏和庆幸。
“如果不是你反应快,判断准,在外围截住了朱滔,并且果断处置,击毙了这个首犯,我们这次行动,就算彻底失败了。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总算没有出大纰漏,主犯伏法,也起获了毒品和赃款。你这个头功,跑不掉。”
“林sir过奖了。”
林天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
“这都是署长您指挥有方,部署得当,我们只是按照命令执行。
而且,如果没有李鹰、冯俊杰、黄晓雯他们在山脚拼死拖住朱滔的手下,我也没那么容易追上朱滔。功劳是大家的。”
他这番话,既把功劳往上推给了林雷蒙,又提到了自己小队成员的奋战,显得既有分寸,又顾全大局。
林雷蒙听了,脸上果然露出受用的神色,看向林天宇的眼神更加满意。
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胆识,关键还懂得进退,不居功自傲,是块好材料。
“嗯,不骄不躁,很好。”
林雷蒙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不过,朱滔一死,这条线就断了。
他手下那些分销网络,上线的供货渠道,恐怕很难再追查下去。可惜了。”
林天宇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做出认真聆听和思考的姿态,然后开口问道。
“林sir,关于朱滔的那个秘书,莎莲娜,警方准备以什么罪名起诉她?”
“贩毒,包庇,协助罪犯逃脱,估计这些都会涉及。”
林雷蒙揉了揉眉心。
“她是朱滔的贴身秘书,很多事绕不开她。
不过,朱滔死了,死无对证,她要是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普通秘书,官司有得打。
而且,我们目前掌握的直接指证她参与核心贩毒的证据,并不充分。”
“林sir。”
林天宇看着林雷蒙,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说服力。
“我有个想法。
朱滔虽然死了,但他的贩毒网络未必不能挖出来。莎莲娜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又是秘书,很可能掌握着朱滔的客户名单、交易记录、甚至资金往来账目。
这些,才是摧毁他整个网络的关键。”
林雷蒙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
“你是说……让她转为污点证人?”
“对。”
林天宇肯定地点头。
“我们可以跟她谈条件。
只要她愿意交出她掌握的所有关于朱滔贩毒网络的证据,协助警方捣毁这个网络,抓捕其他涉案人员,我们可以向法官求情,甚至争取不起诉她,或者大幅减轻刑罚。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彻底铲除朱滔残余势力、扩大战果的最好机会。对她来说,是免去牢狱之灾的唯一生路。”
林雷蒙沉吟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林天宇的提议很有吸引力。
如果能通过莎莲娜,将朱滔的贩毒网络连根拔起,那这次行动的成果就将扩大数倍,足以掩盖掉抓捕过程中的瑕疵和争议,成为他履历上又一笔亮眼的功绩。
但是……
“这个莎莲娜,会配合吗?”
林雷蒙有些疑虑。
“朱滔刚死,她未必信任我们。
而且,交出证据,等于把她自己也置于危险之中,朱滔那些还没落网的同党不会放过她。”
“可以让我去跟她谈。”
林天宇主动请缨,眼神坚定。
“今晚是我抓的她,也是我……最终击毙朱滔的。
她对我可能有恨,也可能有惧。
但至少,她清楚我的手段。由我去谈,陈明利害,或许有机会。
而且,我们可以承诺给她提供保护,比如证人保护计划。”
林雷蒙看着林天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信和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想起林天宇今晚展现出的果决和能力,心中天平渐渐倾斜。
这个年轻人,似乎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好!”
林雷蒙不再犹豫,拍板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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