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一样跪在蒲团上的,还有六个人,都是年轻男性,穿着普通的T恤或衬衫,神色间带着紧张、兴奋,或是故作镇定的茫然。
他们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里面插满了长短不一的香烛,青烟袅袅上升。
香炉后,是宝相庄严的佛像,垂目俯瞰着下方众生。
一个矮胖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香炉前。
他穿着件质料很好的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熨帖的黑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就是韩琛,表面看似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慈眉善目,实则是心狠手辣、极其隐忍的笑面虎。
韩琛缓缓转过身,他的脸和记忆里以及电影中重叠。
圆脸,微胖,总是带着一种似乎很和气的笑容,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精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小眼睛,缓缓地扫过跪在下面的七个人。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有些平淡,但被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或者将头垂得更低。
江天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努力表现得和其他人一样。
韩琛开始踱步,绕着他们七个人慢慢走圈,皮鞋踩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这寂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踩在人的心口上。
“五年前。”
韩琛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的生意,被条子盯得很死。
各个堂口,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扫。兄弟们出门吃个宵夜都要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冲锋车开过来,把店门堵住。”
他停下脚步,似乎在回忆,那总是带笑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
“屯门,大兴村,我们搞了个皇宫大酒楼,想着正行生意,安安稳稳赚钱。开业那天,很热闹,我也去了。”
韩琛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
“结果,第二天晚上,警察就来了。查牌,查消防,查卫生……总能找到理由。后来,都不用找理由了,穿着防弹衣,拿着点三八,直接冲进来,说线报这里有非法活动,把客人都吓跑。”
他继续踱步,嗒、嗒的脚步声像是为他的讲述打着节拍。
“半年,只是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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