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吉米仔那边,可以好好运作一下。
让他留在和联胜,凭借其商业头脑和龙根的支持,再加上自己暗中的资金和指点,应该能很快打开局面。
或许,可以引导吉米仔,把他的一些正当生意,慢慢渗透到铜锣湾来?比如开几家高档的连锁便利店,或者搞个小的贸易公司分部?既能赚钱洗钱,也能更好地掩护吉米仔与自己的联系,同时还能增加自己对铜锣湾实际经济的影响力。
想到这里,江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让靓坤这么顺风顺水地上位,安安稳稳地当他的洪兴龙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记得靓坤在庆功宴上,酒酣耳热之时,曾搂着他的脖子,得意忘形地放话。
“阿天!以后港岛,晚上十二点过后,就是我靓坤说了算!哈哈!”
“晚上十二点后你话事?”
江天低声自语,眼神渐冷。
“好啊,那我就帮你找点事来做。”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投向了港岛其他几个同样暗流汹涌的区域。和联胜的阿乐,刚刚上位,根基未稳,而且和大D的矛盾已经公开化……或许,可以想办法再添把火?
东星的势力主要在新界和九龙,但听说他们有个叫“王宝”的,在油麻地一带很猖狂,号称“港岛第一凶人”,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这种狂妄自大又实力不俗的疯子,如果和同样嚣张不可一世的靓坤对上了,会是什么光景?
甚至……江天想到了另一个以凶狠和团结著称的社团——“忠信义”。
他们的坐馆连浩龙,是个真正的狠角色,据说极为护短,而且掌控着港岛很大一部分走私和毒品生意,与洪兴、和联胜都有利益冲突……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江天心中逐渐成形。
他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巧妙地传递一些信息,制造一些误会,或者“恰好”让靓坤手下的人,与这些狠角色的地盘、生意产生一些摩擦……以靓坤刚上位、急于立威的性格,必然不会忍气吞声。
而王宝、连浩龙那些人,又岂是肯吃亏的主?
只要操作得当,就能在靓坤刚刚坐上龙头宝座、立足未稳的时候,替他拉来足够的仇恨和强大的敌人。
让他在内外交困中疲于奔命,消耗实力。到时候,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铜锣湾揸Fit人,或许能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就在江天于别墅中默默谋划,意图将港岛这潭浑水搅得更浑时。
另一边,湾仔另一处豪华公寓内。
刚刚洗完澡,穿着丝绸睡袍的靓坤,正坐在书房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心情愉悦地整理着一些文件。
这些都是他名下一些见不得光的“双非”生意的账目和合约,等他正式接掌洪兴龙头,这些生意的规模必然要扩大。
窗外夜色深沉,霓虹闪烁。突然,正拿起一份合同的靓坤,没来由地浑身微微一颤,背后莫名其妙地窜起一股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噤。
“嗯?”
靓坤皱了皱眉,放下合同,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四周。
书房里灯火通明,安静无声,窗户也关得好好的,哪里来的冷风?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那种突如其来的、仿佛被什么不祥之物盯上的凉意,虽然一闪而逝,却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妈的,空调开太大了?”
靓坤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想去调空调温度,随即又停下,觉得有些荒谬。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股怪异的感觉甩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上的文件,但不知为何,心头那丝隐隐的不安,却始终萦绕不散。
几天后,港岛,铜锣湾边缘一家不算太起眼、但内里装修颇有格调、音乐舒缓的清吧里。时间已近午夜,客人不多,只有几桌散客在低声聊天。
靠里侧一个半开放的卡座里,江天斜靠在柔软的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晶莹的威士忌杯,冰块轻轻碰撞。
托尼、阿渣、阿虎三兄弟坐在他对面,面前也各自摆着酒水,但都没怎么动。桌面上散落着几份简略的地图和一些手写的纸条,气氛显得有些低沉,又隐隐酝酿着什么。
“大佬,铜锣湾现在算是稳了,场子都理顺了,那些原来跟B哥的,听话的收了,不听话的也收拾了。
靓坤那边这几天忙着接收蒋天生留下的摊子和安抚其他堂主,暂时没给我们派什么新活。”
托尼抿了一口酒,声音平稳地汇报着。
“但这么闲着,也不是办法。兄弟们手痒,我们也觉得……该动一动了。”
阿虎瓮声瓮气地接口。
“就是!天天看场子收数,闷出鸟来!大佬,你之前不是说,要给靓坤找点事做吗?咱们先从哪儿开始?”
阿渣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目光不时瞟向酒吧入口方向,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意外”发生。
江天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带来一丝清醒的刺激。
他正要开口,酒吧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夜晚的凉风裹挟着喧嚣的市声涌入,又被厚重的门扉隔绝。
走进来的是四五个年轻人,打扮得流里流气,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紧身花衬衫或背心,裸露的胳膊和脖颈上纹着夸张怪异的图案。
他们手里都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黑色手提箱,箱子似乎上了锁,而且他们握得很紧,彼此间谈笑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和亢奋,但眼神却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是对怀里的箱子,格外在意,几乎不离手。
“老板!最好的位置!再来两打啤酒!要冰的!”
为首一个染着黄毛、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的青年咋咋呼呼地喊道,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吧厅里显得有些刺耳。
他们选了离江天这桌不远的一个大卡座,将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或者干脆抱在怀里,这才嘻嘻哈哈地坐下,开始大声吹牛、划拳。
阿渣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像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猎豹。
他轻轻用脚尖碰了碰旁边的阿虎,下巴朝那伙人微微扬了扬,低声道。
“看那箱子,分量不轻。
那几个小子,表面咋呼,眼神飘得很,心里有鬼。”
托尼也注意到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江天,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大佬,有料,搞不搞?
江天自然也看到了。
他打量着那几个人,穿着打扮、神态气质,不像是洪兴的人,也不像和联胜那边有规有矩的马仔,倒更像是一些依附在某个大势力下面、专门做些跑腿、接货、散货等脏活累活的外围古惑仔。
他们如此在意那些箱子,里面装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他微微点了点头,肯定了阿渣的判断,但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不急。
这里是我们的地方,在自家场子里直接动手,动静大了不好看,传出去对洪兴名声也有影响。先摸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