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连哼都没哼一声，鼻梁塌陷，满脸开花，直接晕死过去，手里的箱子脱手，被阿虎稳稳接住。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干净利落，巷子里只留下几具昏迷的身体和浓郁的酒气混杂着一丝血腥味。
江天这才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人，又看了看阿虎手里和从另外几人身边捡起的箱子，微微颔首。
“带上，走。找个安静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湾仔与新界交界处，一片因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而烂尾多年的楼宇群。
其中一栋只搭好了水泥框架的毛坯楼顶层，空旷、荒凉，夜风呼啸。
几个大功率的应急灯被架起，照亮了中间一片区域。
那四个王宝的手下，被扒得只剩一条内裤，双手反绑，嘴巴被胶带封住，关在一个临时找来的、用来关工地狼狗的大铁笼子里。
夜风吹在他们赤裸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酒早已吓醒，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寒冷，瑟瑟发抖。
江天拖了一张破烂的工地椅子，坐在铁笼子前几米远的地方。托尼、阿渣、阿虎如同三尊门神，分立在他左右。
那四个沉重的黑箱子，就摆在江天脚边。
一个手下上前，粗暴地撕掉了黄毛嘴上的胶带。
黄毛疼得龇牙咧嘴，但更多的是惊恐，他看着眼前这几个面无表情、气息凶悍的男人，尤其是居中坐着的那个年轻得过分的俊朗男人，心里直发毛。
“你们……你们是谁？敢动我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跟宝爷的！东星王宝！”
黄毛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王宝的名头吓退对方。
江天没理他的叫嚣，手指轻轻敲了敲旁边一个黑箱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宝派你们去买什么？箱子里的，是货款吧？明天早上五点，在什么地方，跟谁接头？暗号是什么？”
黄毛心里一沉，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来历，连交易时间都摸清了！但他知道这事关重大，要是泄露了，王宝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强撑着骂道。
“操你妈的！你算老几？也配问宝爷的事？我告诉你，赶紧放了我们！不然等宝爷知道了，把你们全砍成十八段喂狗！”
阿虎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猛地上前一步，隔着铁笼的缝隙，一脚狠狠踹在黄毛的肚子上！
“嗷——！”
黄毛惨叫一声，身体撞在后面的铁栏上，疼得蜷缩起来，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阿虎瞪着眼，喘着粗气骂道。
“王宝？王宝算个屁！我们大佬是洪兴铜锣湾揸Fit人，天哥！靓坤坤哥是我们龙头的兄弟！你敢这么跟我们天哥说话？信不信现在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黄毛一听“洪兴”、“靓坤”，更是又惊又怒，忍着剧痛，嘶声道。
“洪兴靓坤？他妈的，靓坤刚坐上龙头位子，就敢来劫我们宝爷的货？他是不是活腻了！你们知不知道……”
“太吵了。”
江天不耐烦地打断了黄毛的狠话，挥了挥手，对托尼说道。
“我没时间跟他们耗。
让他们开口，问出交易地点、接头人特征、暗号。别弄死了，留着还有用。”
“是，大佬。”
托尼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身，对阿渣和阿虎使了个眼色。
阿渣走到笼子边，不知从哪里提过来一个工地用来烧水的大铁壶，里面装满了浑浊的冷水，放在一个临时架起的简易炉子上，点燃了下面塞着的废木料和油毡。
火焰升腾，很快，铁壶里的水开始冒起热气。
阿虎则从工具堆里找来几根粗长的钢筋，在手里掂了掂。
笼子里的四个人看到那渐渐烧开的滚水和阿虎手里的钢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雨下，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说！我说！别动手！”
还没等托尼问，其中一个胆子较小的绿毛青年就崩溃了，哭喊着叫道。
“箱子里是买面粉的钱！明天早上五点，在葵涌废弃的3号码头，第七个仓库！接头的是个叫金牙炳的潮州佬，秃顶，镶着颗金门牙！
暗号是……是潮汕功夫茶，他问什么茶，我们答单丛，他再问几年，我们答三年陈！求求你们，别烫我，别打我！”
他一口气把所有知道的都倒了出来，生怕说慢了。
黄毛气得破口大骂。
“叛徒！你他妈敢说！宝爷不会放过你的！”
但另外两人在滚水的咕嘟声和阿虎冰冷的眼神逼视下，也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忙不迭地点头附和绿毛的话，证实他说的都是真的。
托尼仔细记下了信息，特别是“金牙炳”的相貌特征和暗号，走到江天身边，低声道。
“大佬，问出来了。葵涌废弃3号码头，第七仓，五点。接头人金牙炳，潮州佬，秃顶金牙。暗号确认了。
不过……早上五点交易，这帮人起得还真够早。”
江天点点头，对这个时间并不意外，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往往选在黎明前最黑暗、人最困倦松懈的时候。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笼子里面如死灰的四人，对托尼吩咐道。
“看好了，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跑了。
等我们事成之后，他们还有用。
至少，能让王宝知道，是谁动了他的奶酪。”
“明白。”
托尼应下。
江天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楼梯口，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边走边道。
“这里交给你们。我先回去休息。事情办妥后，带齐东西，到我别墅会合。”
“是，大佬！”
三人齐声应道。
江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托尼、阿渣、阿虎互望一眼，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和兴奋。接下来，就是等待黎明，然后，去上演一出“黑吃黑”的好戏。
时间在废弃楼宇的寒风中缓慢流逝。托尼三人轮流看守，确保那四个俘虏既无法逃脱，也不会冻死或失血过多而死。炉火早已熄灭，铁壶里的水重新变得冰冷。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凌晨四点半左右，托尼叫醒了靠墙假寐的阿渣和阿虎。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
托尼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武器——短刀、钢管，以及两把用布包着的黑星手枪。
然后将那四个沉重的黑箱子重新提起。
阿虎走过去，对着笼子里惊恐万状的四人狞笑一声，挥了挥拳头，吓得他们又缩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