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身上都带着伤,血污和尘土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神里却还残留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亢奋和狠劲。
江天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计划成功了,箱子都带回来了,但手下三员最能打的大将,一个中枪,一个腿骨明显折断,连看上去伤最轻的托尼,额角也有一大片淤青,嘴角破裂,走路姿势也有些别扭。
“怎么回事?”
江天沉声问道,目光扫过那几个箱子,最后落在阿渣不断渗血的肩膀和阿虎那扭曲的小腿上。
托尼将阿渣小心地扶到沙发上躺下,然后才喘着粗气解释道。
“大佬,货和钱都拿到了。
金牙炳那老家伙身上有枪,阿渣中了一枪,阿虎冲上去解决他的时候,腿被钢筋别断了。
不过对方三个人全被我们摆平了,捆死在仓库里,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也跑不掉。我们自己的行踪也处理干净了。”
他看了一眼痛苦呻吟的阿渣和咬牙硬挺的阿虎,补充道。
“回来的路上,我给阿渣简单包扎止血了,车上有点止血粉和止痛药,都给他们用上了,命肯定能保住。
阿虎的腿……得尽快找信得过的医生接上。”
江天看着托尼同样布满血丝、写满疲惫却还要强撑着的脸,知道他们这一夜肯定经历了激烈的搏杀和高度紧张的精神压力。
他走到阿渣身边,查看了一下他肩膀的伤口,子弹似乎没有留在里面,是贯穿伤,但流血不少。
阿虎的腿伤更麻烦,需要专业处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局面虽然按照计划拿下了预期的“战利品”,但己方的损失,也有些超出预料。
王宝手下的人,果然不是善茬,那个金牙炳更是条老狐狸,居然随身带枪。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阿渣粗重的喘息和阿虎忍痛的闷哼声。七个象征着巨大财富和麻烦的黑箱子,静静地堆在光洁的地板上,与三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汉子,构成了一幅充满讽刺和血腥意味的画面。
江天揉了揉眉心,先压下了对这次行动损失的不满和后续麻烦的考量,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员。
“托尼,你还能动,去开车。
阿渣和阿虎的伤不能拖,必须马上找信得过的医生处理。”
江天迅速吩咐,语气冷静。
“我知道一个在湾仔开私人诊所的医生,以前给社团的人处理过不少这种伤,口风紧,技术也还行。你带他们过去,就说是看场子时和别的社团冲突伤的,多给钱,让他用最好的药,尽快处理好。”
“是,大佬!”
托尼立刻应下,他知道轻重。
“处理完伤口,让阿渣和阿虎在诊所那边休息,你回来,带上几个机灵点、嘴巴严的生面孔小弟。”
江天指了指地上那七个黑箱子。
“然后,你亲自押着这些箱子,还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别墅外停着的面包车方向。
“车里那四个王宝的马仔,一起送到坤哥那里去。记住,只说是我们意外截获了东星王宝的一批货和货款,抓了几个舌头,问出了这条线。具体的经过,不用说得太细,尤其是阿渣中枪和阿虎断腿的事,暂时别提。明白吗?”
托尼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领会了江天的意思。
这是要把“功劳”和“麻烦”一起打包送给靓坤,既表了忠心,展示了能力,又把王宝这条疯狗的注意力,更多地引到新上位的洪兴龙头身上。
而隐瞒己方的重要伤亡,则是保留实力,避免在靓坤面前显得“损失惨重”而价值降低。
“明白,大佬!我知道怎么说。”
托尼重重点头。
“去吧,动作快点。”
江天挥挥手。
托尼不再耽搁,忍着身上的伤痛,先将阿渣和阿虎小心地扶上车,然后自己也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朝着湾仔方向疾驰而去。
江天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晨曦中,这才转身回到客厅。
他没有先去碰那七个箱子,而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冰火交织的感觉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这次行动,算是成功了一半,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也成功给靓坤和王宝之间埋下了冲突的引线。
但托尼三兄弟的伤,尤其是阿渣的枪伤,是个意外,也提醒他,港岛这些能叫得上名号的大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走回那堆箱子旁,用脚踢了踢其中一个,箱子很沉。
他蹲下身,找到锁扣,用力掰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用防水油纸包裹的砖块状物体。撕开一角,露出里面白色的粉末。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成捆的、散发着油墨味的千元大钞。
货是真货,钱是真钱。价值不菲。
江天盖上箱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东西是烫手山芋,也是投名状。交给靓坤处理,最合适。
几个小时后,接近中午时分。托尼处理完阿渣和阿虎的伤势,按照江天的吩咐,带了几个平时看起来还算机灵、入会时间不长的年轻小弟,开着另一辆车,押着那四个只穿着内裤、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王宝手下,以及那七个沉重的黑箱子,
来到了靓坤位于尖沙咀的一处隐秘据点——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高级私人会所。
在会所最顶层、守卫森严的办公室内,靓坤正搂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郎调笑,听说江天派人押了“大礼”过来,有些诧异,但还是让人放行。
当托尼带着人,将那四个狼狈不堪的俘虏和七个箱子推进宽敞豪华的办公室时,靓坤脸上的轻佻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推开怀里的女郎,站起身,走到那几个箱子前,又看了看那四个面如死灰、身上带着新鲜伤痕的俘虏,眼神惊疑不定。
“阿天让你送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靓坤看向托尼,沉声问道。
他认得托尼,知道这是江天手下最得力的打手。
托尼按照江天的吩咐,言简意赅地汇报。
“坤哥,天哥收到风,东星王宝的人昨晚在铜锣湾露了行迹,带着大批现金要去进一批硬货。
天哥带我们盯上他们,找了个机会把人拿下,问出了交易时间和地点。今天天没亮,我们赶在交易前,冒充王宝的人,把对方连人带货一起端了。
这是截下来的货款和那批货,还有王宝派去交易的四个马仔,以及对方供货的人。
天哥说,这条线可能有用,人赃并获,交给坤哥您处置。”
靓坤听完,绕着箱子和俘虏走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惊疑,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好!好啊!阿天!干得漂亮!太漂亮了!”
靓坤猛地一拍巴掌,放声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