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声在周围一片肃杀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不远处几个其他堂口的洪兴小头目,听到这笑声,都忍不住奇怪地看了奔驰车几眼,不明白铜锣湾这几个人,大敌当前,怎么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他们不知道,王宝的人可能就埋伏在附近,随时会冲出来砍人吗?
不多时,警署那扇厚重的大门。
“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骚包紫色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但脸色明显有些憔悴、眼圈发黑的身影,迈着依旧张扬、却隐隐透着一股虚浮的步伐,走了出来。正是靓坤。
“坤哥!”
“龙头!”
“坤哥出来了!”
守候在外的洪兴众人顿时一阵骚动,纷纷围拢上去。
几个堂主和心腹立刻迎上前。
几乎是同时,江天推开车门,带着托尼三兄弟,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人群,来到了靓坤身边,一左一右,隐隐将他护在中间。托尼和阿渣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阿虎虽然拄着拐杖,但那股彪悍的气息,也足以震慑不少心怀不轨者。
靓坤看到江天等人,尤其是看到他们第一时间护在自己身边,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眼神里的阴鸷和烦躁依旧浓郁。
他扫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小弟,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警署门口的台阶上,目光阴沉地看向江天,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问道。
“阿天,我进去这几天,外面怎么样了?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条子请进去喝茶?”
江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愤慨,摇头道。
“坤哥,我们也不清楚。消息封锁得很严。
但兄弟们都在查,一定把那个陷害坤哥的王八蛋揪出来!”
靓坤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其他几个也凑上来的堂主,见他们也都是摇头表示不知,脸上的戾气更重。
他咬牙切齿,仿佛认定了凶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王宝!
一定是那条疯狗!自己不好过,也想拉我下水!”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江天,也对着在场所有洪兴的头目,厉声下令。
“都听到了?东星王宝,陷害我,想搞垮我们洪兴!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阿天,你回去立刻召集铜锣湾所有能打的兄弟,准备好家伙!其他堂口也一样!等我回去,制定计划,我要让王宝知道,惹我靓坤,是什么下场!”
“是!坤哥!”
众人齐声应和,声势倒是不小。
在众多小弟的簇拥和保护下,靓坤坐进了江天那辆奔驰的后座。
车队缓缓启动,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离开了警署区域,朝着尖沙咀靓坤的住所驶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王宝人马的袭击,这让不少洪兴小弟松了口气,但靓坤和几个核心堂主的脸色,却并未放松。
回到尖沙咀那处豪华公寓,进入绝对安全的书房,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几个最核心的心腹和江天。
靓坤一屁股瘫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这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
被拘留的四十八小时,虽然没受什么苦,但那种失去自由、前途未卜的感觉,以及被王宝“陷害”的怒火,让他身心俱疲。
“阿强,说吧,这几天,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靓坤点上一支雪茄,狠狠吸了一口,对那个去接他出狱、一直跟在身边的心腹阿强说道。
阿强就是之前帮他紧急处理“存货”的那个。
阿强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天和其他两个堂主,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开始汇报。
“坤哥,您不在这几天,外面……不太平。”
“第一,东星王宝那边。”
阿强沉声道。
“他前天被放出来后,立刻召集了手下所有头马,放话出来,说您抢他货,断他财路,还陷害他,此仇不报,他王宝誓不为人。
他扬言,要不惜一切代价,做掉您。现在油麻地、旺角那边,王宝的人活动很频繁,我们有几个在那边的小场子,已经被骚扰了。”
靓坤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将抽了两口的雪茄狠狠摁灭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
“王宝?一条没了牙的疯狗而已!叫得凶有什么用?他想玩,老子就陪他玩!看谁先耗死谁!接着说!”
阿强点点头,继续道。
“第二,是和联胜。
阿乐那边,对我们之前趁他们内乱,抢了佐敦几条街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大D要另起炉灶,阿乐正需要立威。
他们那边也放出风声,说要让我们洪兴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还要加倍赔偿。估计最近,可能会在边界地带搞点摩擦。”
靓坤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敲着桌面。
“和联胜……阿乐刚上位,想拿我们开刀立威?胃口倒是不小。
不过正好,大D不是不服他吗?找机会,跟大D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合作。
就算不能,也要让和联胜内部更乱!想动我洪兴?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问道。
“还有吗?”
阿强脸上露出一丝更深的忧虑,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坤哥,还有……忠信义,连浩龙。”
“连浩龙?”
靓坤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关他什么事?我们跟忠信义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他怎么了?”
阿强看了一眼江天,欲言又止。
靓坤不耐烦了。
“有屁快放!看我干什么?”
阿强这才硬着头皮说道。
“坤哥,您被关进去那天晚上,是连浩龙小儿子满月酒。
按照江湖规矩,我们洪兴……派人去送了贺礼。”
“送礼?送了什么?”
靓坤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他进去前,没交代过要给连浩龙送礼啊?这种应酬,一般下面堂主或者白纸扇看着办就行,送点金器玉器什么的,不失礼数就好。难道下面人没办好?
阿强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