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莫杰敛去心神，落在曦月身旁，将流火剑递还给她。
“谢谢你。”曦月接过剑，声音里仍裹着化不开的低落。
“应该的。”
凌莫杰压根不懂如何安慰女子，更不知道真正的池夜雪此刻会作何反应。
换做从前的他，遇上这种事绝不会出手相救，就算曦月死在面前，他也不会多眨一下眼——人心叵?的事，他八百年修真见得太多了。
可刚才，他竟没忍住出手，实在太过冲动。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可曦月这句“谢谢”一出口，凌莫杰便心知肚明：自己怕是露馅露得一塌糊涂。
他心头猛地一紧——难道《天魔诀》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影响他的心性了？
以后必须多加小心！
“你知道，刚才那个女子是谁吗？”
曦月忽然抬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又对他扯出一抹明媚的笑，看得人揪心。
凌莫杰摇了摇头。
曦月了然一笑，目光骤然变得灼灼，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她是许蕾，不过这对你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雪儿呢？”
凌莫杰怔了怔。
事已至此，再多掩饰也毫无意义，他本就不擅长编瞎话。
他轻轻点头，坦然承认：“我确实不是池夜雪。过了今晚，她就会回来，这只是一场意外。”
曦月神色平静，反倒让凌莫杰有些意外：“我该如何称呼你？”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凌莫杰没有立刻报上名字，心中满是疑惑。
曦月柔声道：“雪儿聪明机灵，一定不会有事的。她最近总跟我说，一直在重复做同一个梦，每次问起都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现在想来，是她这个小剑仙被你‘打败’了，才羞于启齿吧。而且我也是练剑之人，你刚才出剑的一瞬，我便看得出来——你是好人，绝非邪魔外道。”
原来池夜雪不好意思把梦里那些僭越之举说给师姐听。
不过曦月能这么理解，倒也省了他不少麻烦。
“好人就算了，你叫我梦魇便好。”凌莫杰不愿多提自己的身份，“我们出发吧，我来御剑，你指路，顺便休息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梦魇。”
曦月没有多追问他的过往，也没有拒绝，顺手将流火剑递给了他。
曦月站在剑尾，凌莫杰踏剑腾空的刹那，她身形下意识后仰。
凌莫杰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腰。曦月本想挣扎，可凌莫杰御剑速度实在太快，她只能紧紧抱住他的腰，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凌莫杰两次询问方向，都没得到回应，只好缓缓放慢速度。
看着怀里紧抱着自己、眼含水雾的曦月，他忍不住皱眉：女人，果然麻烦。
曦月察觉到他脸上的无奈，有些不好意思，软声道：“不好意思。”
“还能指路吗？”
曦月勉强支起腰身，茫然四顾，最后无奈摇头：“我……也不知道了，要不飞得高些，辨清方向？”
凌莫杰只能接受这个提议，操控飞剑缓缓升空。
不知情的人看见，只怕会以为两人在坐摩天轮，速度慢得他都快打瞌睡。
这就是这个世界修道之人的办事效率？
怪不得池夜雪从不肯自己御剑，跟曦月一同出行，也太费劲了。有这功夫，他早就把事情办妥了。
他一个哈欠打出去，正巧落在曦月眼里。
曦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梦魇，你能飞多高？”
凌莫杰随口答道：“想飞多高，就能飞多高。”
这并非大话。他飞升之前，虽不是神，却也已是仙阶，他跨越的从不是高度，而是维度。
曦月自然不信，秀眉微蹙：“就连至尊，都无法飞越穹顶，你能？”
“我若是能，你当如何？”
“你提一个条件，只要我力所能及，绝不拒绝。”
“好！”
凌莫杰瞬间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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