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抬起头,露出了脸。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但五官精致得像是一尊雕像。眼睛很黑,深不见底,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线。嘴唇薄薄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是顾冥。他说,你见过我。
林小月摇头。她不认识这个人,从来没有见过。
不,你见过。顾冥走近了两步,在你的梦里。
林小月的心猛地一跳。梦里?那些黑暗的梦境里,有一个人的轮廓,看不清楚,但一直在她身边徘徊,有时候伸手拉她,有时候在她耳边轻声呼唤。那个人,就是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顾冥停下脚步,离她只有两米远,重要的是,你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72小时。顾冥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72小时后,你要做出选择。要么成为他们,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要么死。
林小月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墙壁。她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但那些数字像烙铁一样烫进了她的脑子里。72小时。
他们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顾冥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小月喊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只是来告诉你,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会找到你。
说完,他的身影就融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林小月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她能确定——
她的生活,从这一刻起,永远不会是原来的样子了。
……
回到出租屋,林小月锁好门,拉上窗帘,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手机显示已经十二点半了,但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翻出爷爷给的那张黑白照片,借着台灯的光线仔细看。照片里的那个白色连衣裙的身影,真的是她吗?那个人影面对着墙壁,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身形确实和她很像。
更诡异的是,那个人影旁边,还有一个影子。
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角落里,只露出一半,像是在注视着那个白色身影。
林小月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突然觉得那个影子的轮廓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想起来了。
就在刚才,在街角遇到的那个叫顾冥的人。
他的影子,和照片里的影子,一模一样。
林小月的手开始发抖。她把照片扔到桌上,拿起手机想给爷爷打电话,但手指按到拨号键的时候又停住了。
告诉爷爷?爷爷会相信她吗?或者说,爷爷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依旧忽闪忽闪地跳动着。那个叫顾冥的人已经不见了,但林小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72小时。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十二点三十五分。
倒计时,已经开始。
林小月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镜子。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很憔悴。但她仔细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银色的光芒。
一闪而逝,快得像是个错觉。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也是爷爷说的继承使命的日子。但在这之前,她还有72小时——72小时来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坐在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她用来记日记的,但最近几个月几乎没怎么写。她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停住了。
写什么?
写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写她爷爷说他们是猎尸人?还是写她可能拥有僵尸血脉?
林小月摇了摇头,合上了笔记本。
明天吧。明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她关掉台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那些熟悉的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浮现:潮湿的房间,寻找的脚步声,还有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但今晚,那个身影好像变得更加清晰了。他站在黑暗中,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小月。他说,我们,终于见面了。
……
第二天清晨,林小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八点。打电话的是爷爷。
玥玥,来店里一下。爷爷的声音听起来很急,有急事。
林小月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就出门了。她的脑子里还在想昨晚的事,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那个叫顾冥的人,那张黑白照片,还有那句72小时。
她需要答案。现在就需要。
赶到古董店的时候,店门已经开了,但卷帘门还是拉下来一半。林小月弯腰钻进去,看见爷爷正站在柜台后面,脸色铁青。
爷爷,怎么了?
爷爷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里面。
林小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那扇铁门。
那扇昨晚还锁着的铁门,现在半开着。
门里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看不清通向哪里。但林小月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里面传出来——一种奇怪的气息,像是陈旧的灰尘,又像是铁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我早上来的时候,门就是开着的。爷爷的声音有些发抖,锁被撬开了。
林小月盯着那条黑漆漆的通道,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昨晚爷爷明明说这扇门已经有十年没有打开过了,但现在……
进去看看。爷爷说。
林小月想拒绝,但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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